「我算算,七十塊錢就算是海了吃,一個月也吃不完呀,就不能換成精細粉?」
「不成,生活費這個月定量得保持在三十塊,剩下的錢我還有別的用處。」
「存錢的事我會自己看著辦,小陳同志,我給你的七十塊,就是咱們的伙食費,你不能在吃喝方面虧了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瞧瞧,這才結婚,我就發現了,你們是一家人,就我一個是外人。」
「小陳同志,你今天莫不是吃槍藥了?」
整天笑眯眯的後媽,用基地人的話說,對仨孩子比親媽還親,但這變起臉來,也夠聶博釗喝一壺的。他咋覺得,她話裡帶的全是火藥味兒。
「既然娃由我帶,家由我管,收入就由我支配,我這個月只能花三十,要存四十,你要不滿意呀,我當甩手掌柜的,這個家,你來掌。」
面盆里的面發起來了,八五粉這東西,是百分之八十五的細面,加了百分之十五的麥麩,這樣的麵粉因為粗,擀成麵條確實不好吃,但要蒸成饃,粗沙沙的,倒是意外的好吃,至少二蛋就很喜歡吃。
為了能讓娃們不吃單純枯燥的麩面饃,陳麗娜狠心挖了一大勺的清油,拿蔥花一嗆,抹在面上,給娃們把饃蒸成了花卷。
「小陳同志,你這存錢,是為了買縫刃機吧,你不是還問你筆友,直接走私過來的蘇國縫刃機是不是便宜點兒?」站了半天,聶博釗突然就來了一句。
「咋,好你個聶博釗,你居然監視我的私人信件往來?」說著,陳麗娜已經拿起了擀麵杖。
「爸爸又要挨打嘍,爸爸又要挨打嘍。」二蛋恰好從廚房門前經過,居然就吼了這麼一句。
止這一句,陳麗娜就猜得到,他原來估計沒少跟孫轉男兩個真刀真槍的實幹。
不過說句實話,要是物質豐裕的年代,兩口子之間所有的矛盾,都可以用金錢化解。
就比如說,上輩子的她要是生氣了,多金的聶博釗立刻就會打個電話到西單或者王府井,讓人把新上市的名牌服飾送到家裡來供她挑選。
人嘛,有多少氣,物質不能解決,但能分化。
但在這困難年代,所有的矛盾幾乎全來自於缺吃少穿,餓著肚子火更大,生氣了咋辦,武力解決一切嘛,誰叫現在崇尚的就是武鬥了?
陳麗娜上輩子,就沒少和聶國柱兩個拳腳相對的打過幹過呢。
聶博釗一看擀麵仗,立刻就舉雙手投降:「小陳同志,咱們要文斗不要武鬥,你至少先聽清楚了情況行不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