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老家在漳縣,據說是個特窮的地方,所以,她有一種志向,就是要讓自己家所有的人,都要過的比村子裡,比親戚家,比所有的人都好。
第一批遷疆志願,她幾乎是打破頭的,從別的同事那兒搶來的。
她和孫母也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孫大寶不像她的弟弟,反而像是他的兒子。而就算生了聶衛民,也沒有把她對於孫大寶那種狂熱的寵愛分過來。
她對孫大寶寄予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希望,明明孫大寶一看就沒腦子,但她總覺得,將來孫大寶就是當了礦區的區長都還嫌委屈。
而自家這仨孩子呢,因為家裡雞飛狗跳,聶博釗寧可呆在實驗室也不願意回來,當然就沒抱過,孫轉男比他還忙,那就更不抱了。至於孫母,明著的時候小打,暗著的時候大打。
要說沒個陳麗娜,真的在基地像這樣放著羊長大,聶博釗真不敢想,他一個工業大學畢業的高級知識分子,一個走在科技最前沿的科學家,倆兒子萬一真的會被公審,被槍決,他該怎麼面對。
「爸是真慚愧,你要想就過來,爸也抱抱你。」
呼嚕嚕的,跟只小豬崽子似的,聶衛民就從被窩裡鑽出來,撲到面前,毛絨絨的小腦袋,跟只小鹿似的就趴在聶博釗身上了。
這麼大冷寒天的,還不知道要熬多久孩子才能退燒。
倆大的這會兒肯定餓了,陳麗娜出來的時候還拿著錢呢,二百塊,聶博釗一月的工資,但是身上沒有票。
出礦區醫院轉了一大圈兒,街上沒有任何開門的鋪子,還碰到好幾個巡邏隊的。
陳麗娜的成分不好,而到了礦區這種地方,成分非常的重要,所以她儘量躲著巡邏隊的人,也沒敢多走,就又回醫院了。
天已經亮了,但其實看表,也才不過五點多鐘。
不過邊疆就是這樣,和內地差著兩個小時的時間呢。
邊疆這地方五點天亮,夜裡八點天才黑,日長夜短,這還是冬天呢,等到了夏天,天完全黑也頂多不過八個小時,閉眼的功夫,天就亮了。
轉來轉去,心說早晨給孩子們吃點啥了?
畢竟萬一要是往烏魯趕,仨孩子空著肚子可不行。
一把掀開肖琛的後備廂,呵,啥叫資本主義的腐敗,陳麗娜可算是見識了。
雞蛋方便麵,大罐的麥乳精,還有這地方見都見不著的椰子糖,最稀奇的,是一包用紅紙包著的月餅。這東西當然也要票,但就算是礦區這種地方,也是一年到了中秋節的時候才發一回,頂多也就一家四五隻。
肖琛的後備箱裡,有用紅紙紮起來的,整十個。
「小陳同志,我不要打針。」見陳麗娜端了只鐵皮盒子進來。
這種小鐵皮盒子,一般是用來煮針頭和針管,用來打針的。小聶衛民嚇的直接鑽床底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