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一會兒想著還會有,一會兒想著沒有,擔擔懸懸的上炕睡覺了。
倒是聶衛民,小王八蛋,刷完牙洗完臉,這邊兜里一把糖,那邊兜里一把糖,而且他還挑的全是最好的糖果,裡面甚至有幾枚蘇國產的巧克力。
一枚枚的數好了,總共三隻巧克力,八顆糖,小孩子的手嘛,他摟來的算是多的了。分了兩隻巧克力,兩顆糖留在兜里,他就把剩下的藏起來了。
而且,他也不往別的地方藏,直接打開縫紉機下面放頂針和線的匣子,一枚枚的就藏了進去。
這地方,二蛋是從來不會翻的,至於陳麗娜,她當然不吃糖啦,聶衛民就沒見她吃過糖。
「兜里留下的那幾顆,你是準備半夜吃,還是送給陳甜甜?」陳麗娜格外好奇,就問。
聶衛民咬著牙搖頭,不說。
好吧,他最近在換倆上門牙,又在露風。換牙期的孩子,一般都丑,這小帥哥他一點也沒變醜,一雙薄皮桃花眼,一看就是長大了賊招小姑娘喜歡的那種。
「你個小器鬼,不是一根針也不肯送人的,咋總愛給甜甜送東西?」陳麗娜故意揶揄。
聶衛民笑了半天,來了一句:「她吃著香。」
是,陳甜甜吃東西,那就一個字兒,香。
小丫頭臉圓身體胖,肚子圓鼓鼓的,過了個年,體形都快趕上二蛋了。
「木蘭農場的場長一職,你真能拿得下來?」
聶博釗一個過年不在家,回來想表現一下,大半夜的,拖地是首要任務,水泥地面,至少得拖夠三遍,才能符陳麗娜的心思。
「拿不下來。」
「那你不悶不哼的,為啥要跟高區長提這麼個要求,那麼大一個農場,十二個大隊,加上知青上千號人,我就問你,怎麼管理?」
「我姐夫上輩子是水電廠的廠長,他在管理方面工作做的非常到位,我可以叫他作副廠長,替我作行政管理。」
「感情你這廠長,是幫你姐夫弄來的。陳麗娜,現在的木蘭農場可姓孫,我的實驗室里還有一大堆的工作,當然,就算沒有,我也不可能為了這些事,跟孫家的人撕破臉,畢竟孩子們總還得有個親戚。不能說區長憑我的面子,先把場長的位子給了劉解放,現在仍然是因為我的面子,就把這個位置給王紅兵,我聶博釗只是個科研人員,不干涉政治走向,也不想從農場裡撈什麼好處。」
「聶博釗,你去過木蘭農場嗎?」
「沒怎麼去過。」
「你看見那些知青們手上腳上的大凍瘡了嗎,你見他們鋪蓋的黑心棉了嗎?你知不知道,那些女知青除了下地勞動,還要陪不三不四的人跳舞,那些可都是孩子,大多數都是高中生,比衛民大不了多少的,要說我看不到,沒有能力,不幫他們也行,但我看到了,並且有能力,我不幫,凍死一個,我良心難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