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你是個孩子啊,媽媽帶著你們出來,是因為不敢夜裡單獨留你們在家,你要再像個大人一樣,往後我可不帶你了。」
「媽媽只帶我一個。」三蛋兒特別理直氣壯:」因為我最愛媽媽了。」
「王科長,你說你是來交流工作的,那我問你,你聽的這是啥?《相思河畔》,這種磁帶屬於靡靡之音,是台灣用來麻痹,腐蝕我們革命戰士的糖衣炮彈,你一個礦區幹部,居然在聽這種東西?」
王富生有話要說:「是那幾個婦女同志偷偷帶進來的,跟我可沒啥關係。我又紅又專,只不過喝了點酒,給她們栽贓了而已。」
「你們說,怎麼回事?」秦勝端著槍,披著大衣,啪噠一口煙,狹著眼縫就看那幾個老妓女。
到了邊疆不知道辛勤勞動,出賣色相,腐化石油基地的工人們,有好幾個工人因為她們,都染上了髒病,說真的,她們才是整個礦區的毒瘤。
「俺們啥也不懂,這是王科長的,王科長還吹牛說,在他們家,這樣的磁帶於少十幾盤。」一個婦女立刻就說。
「你放屁,你個腐化妓女,你賣淫,秦隊長你聽我說,檢舉揭發,這幾個都是賣淫的婦女,她們說的話不能信,而且,我現在命令你,把她們全關進牛棚。」
「你還說,一顆紅心兩手準備,抓錢撈官兩不誤,我賣淫我吃的是自己,你撈錢貪官,你就是個走資派。」
互相扒皮,很有意思啊。
「行了,原來王科長不止帶著磁帶在農場聽,家裡還有寶藏。走,今晚我們要到礦區,突擊搜查王科長的家,他不是蘇修,他是個走資派,台灣間諜。」秦勝直接把煙一掐,招呼上治安隊的人,卡車一開,拉著幾個腐化墮落的婦女和王富生,就直奔礦區去了。
「媽,咱們也去礦區嗎?」熱熱的暖氣車裡面,倆小的熬不住,呼呼大睡了,聶衛民還睜著眼睛呢。
跟著媽媽,開著小汽車,他覺得自己一晚上不睡都沒事兒。
「小屁孩兒,回家睡覺,我發現我真是把你帶野了我。」
陳麗娜說著,嘴裡哼著北京的金山上,一路往基地走,偶爾後視鏡里一看,小聶衛民也在打盹兒,連忙就說:「哎哎,你可不能睡,你要睡著了,媽得一回抱仨個,多累啊,快醒來。」
「不要,困。」
「媽走之前烤了大紅薯,就問你要不要陪媽一起吃。」
聶衛民眼睛一吧噠,好吧,徹底睡著了。
但是二蛋一個機靈就醒來了:「媽,吃,我現在要吃。」
無意識側瞥了一眼窗外,無處幽黯的雪山上星光閃閃,莫名的,叫她想起聶博釗笑時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