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兄弟還嘴硬得很:「兄弟成了反革命,我能幫他養兒子就不錯了,一個小丫頭片子,掙不了工分也沒啥用處,我憑啥養她,我就賣了她也是應該的,她是我劉家的閨女,你們管不著。」
「是你劉家的閨女你就能隨便拐賣,哦,你咋不把你自己親生的給拐賣了去?」
「我親生的我都送人三個了,誰能管得了我?這孩子我已經收錢了,反正我是不會還錢的。」
秦勝氣的直嘶氣:「怕不是送吧,涉及金錢就叫拐賣,得,跟你這種人講道理講不通,走,咱們治安隊有個好地方,能叫你的腦子清醒清醒。」
轉身敬禮,他說:「陳場長,實在對不起,是我們治安隊的人工作沒做到位,給這倆人混水摸魚了。」
「也不怪你們,誰能想到他們的親叔叔會賣孩子呢?」
現在的民風都還淳樸,人們沒有上過太多的當,受過太多的騙,不像陳麗娜,摸爬滾打一輩子,誰是壞人誰是好人,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陳阿姨,我們咋辦啊。」劉小剛站在沙漠裡,望著給治安隊帶走的叔叔,無奈的問。
「有手,有腳,能幫基地燒鍋爐,你們暫時先住著吧,別的我想辦法。」陳麗娜說。她又悄聲問劉小紅:「我不是每月給你三塊錢,不夠用嗎?」
劉小紅連忙點頭:「夠用夠用。」
「那就行了,先安心在基地呆著,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就不要跟著走了,你要缺錢,管我要就是了。」
天啦,陳麗娜心說,聶衛民,我現在可是在給你還上輩子的人情債啊。
也不知道這小丫頭十五六歲就給聶衛民作情婦,最後為了給他頂罪被槍斃的時候,自家那傻小子究竟有沒有傷心過。
最近聶工似乎非常的煩躁,是真煩躁,而且,天氣暖了嘛,孩子們的炕幹了,倆大的已經分開睡了,只有陳麗娜和三蛋兒一起睡。
家裡就那幾床棉被子,而現在新的棉花又還沒下來,拆東牆補西牆,陳麗娜把幾個孩子小了的棉衣全拆了,給他弄了個小被子,但他人高馬大,蓋不住腳,就只能當褥子鋪著。
「就來跟我們睡唄,被子總歸夠蓋啊,你原來都好好兒的,最近這倆月怎麼回事?」
「不了,我睡小臥就可以了。」
「咋,老聶,我是長的丑嗎,無鹽嗎還是東施,就叫你連一起睡都懶得睡?」
「不不不,你是天山上的雪蓮,你是阿瓦爾古麗,但這是我的問題,你不用管我。」
抓狂啊,聶工要在外出差還好,在家天天瞅著日曆,就發現一個月可真是漫長,但是,他就像一架製作精良,發條擰的很緊的機器,因為從亡妻開始,就一直遵守著一月一同房的規律,不肯打破。
畢竟,和平年代的戰士,不需要面對敵人的糖衣炮彈和威逼利誘,但是,生活中的靡靡之風,就是考驗嘛,他可是一個久經考驗的革命戰士啊,絕不能敗在自己給自己定的規律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