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衛民一看是劉小紅,頓時臉就紅了:「我和你不是好朋友,我也不認識你。」
劉小紅咬了咬凍的紅紅的嘴唇,就說:「我有事兒要跟你媽媽說,她不在家嗎。」
「我媽媽去農場上班了,而且,她是不會給你當媽媽的。」
其實要說聶衛民對於劉小紅的討厭,最初的起源,就是聶博釗開的那句玩笑,說劉漢想要陳麗娜去給自家孩子當後媽。
再後來,劉小紅又不停的說:「衛民,你媽真好,我要也有個這樣的後媽就好了。」這樣,才在聶衛民的心裡種上了陰影,叫孩子生怕媽媽要走。
「我不要你媽媽給我當媽媽的,而且,我要離開基地啦。」
「啊,你要去那兒啊?」
「我爸在魔鬼城後面的樓蘭農場裡勞改,他給我帶了話,說要我過去了一起生活,我得走啦。」
「去吧去吧,再見啊。」聶衛民心中竊喜,心說從此以後,不怕媽媽會走啦。
不過,他也是個善良的孩子,因為總見陳麗娜給劉小紅送東西,自作主張的,進了屋子,從餅乾罐子裡掏了幾大片餅乾出來,一沓子遞給了劉小紅:「這是我媽媽給你的,記得一天只能吃一片,吃兩片會蛀牙的。」
「衛民,謝謝你。」
「走吧走吧,再見啊,一路順風。」聶衛民說。
「大蛋,我也要餅乾。」陳甜甜舔著唇說。
在沒有徵得媽媽的同意下拿餅乾,其實就等同於是偷了,但聶衛民還是給了陳甜甜兩片兒,沒辦法,誰叫她吃東西總是吃的那麼香呢?
雖然魔鬼城離基地不遠,但是因為沒公路,路那叫一個難走。
陳麗娜這小汽車,是開不到那地方去的,所以,一家三口就只能把車停到烏瑪依,去坐石油廠的大卡車。
邊疆嘛,有幹部,也有三教九流,而農場和礦區,更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你們聽說過沒,原來逃到蘇國的那些人,現在咋樣了?」車上所有人全擠的跟罐頭似的,有一個人就問身邊另一個人。
「你說六幾年那會子的大逃亡?聽說他們到了那邊,過的都是幹部生活呢。」
「可不嘛,唉,再看看咱們這日子過的。」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
立刻就有人附合起來了:「是啊是啊,工人們現在也吃窩窩頭,農場裡的日子就更不好過啦,我要去樓蘭農場探我兄弟,昨晚跟我老婆打了一架,才弄到一個饅頭作禮,一瓶罐頭也拿不起,唉!聽說逃到蘇國的人,現在頓頓大米飯管飽,還有不限量的汽水喝。」
「唉,咱們這窮日子,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啊。」一群人就嘆息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