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咱們吃啥?」聶衛民問。
「羊肉吧,媽醃了一罐兒羊肉臊子呢,今天咱們就吃菜湯吧,媽給你們做羊肉菜湯。」
聶衛民倒無所謂,二蛋一馬當先,就跑小菜園子裡摘菜去了。
尺長的豆角,還有圓圓的小南瓜,再加上一把嫩嫩的小白菜,羊肉臊子一炒,一鍋菜湯燒出來,配著八五粉蒸成的大饅頭,濃濃的調和遮住了八五粉的土氣,一鍋熱騰騰的羊肉菜湯,南瓜軟糊的跟雞蛋黃似的,湯香饅頭虛騰,二蛋一個人就吃了兩大碗。
「蛋蛋,你今天咋悶悶的,為啥還不起來呢?」聶衛民見三蛋兒吃完了飯往炕上一趴,就跑來逗他了。
「疼,哥哥,我頭疼。」三蛋兒說。
聶衛民一摸,哎呀,弟弟腦袋上有個斗大的包。
撲拉開了頭髮,聶衛民氣的直接抓狂了,小嘴一嘟撲撲的給弟弟吹著風,再揉一揉,哎呀,包更紅更大了。
「誰打你了?」
「農場裡的壞孩子,他說他叫李大爺。」三蛋兒記得清楚著呢,那倆壞孩子還想把他往河邊哄。
「告訴媽媽,她是場長,幫咱們揍人。」二蛋最直率。
「不行,那樣媽媽就不會再帶我去農場了。」三蛋兒憂心的是這個。
聶衛民也覺得不行:「蛋蛋,你還記得那倆孩子的樣子嗎?」
「記得,見了就能認出來。」
「在基地,可沒人敢欺負我兄弟。明天上農場,揍他丫的。」
好嘛,第二天正好周六,早上起來聶衛民扛著掃帚就在掃院子,二蛋更勤快,一早起來就在做作業。
「哎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這是,咱們二蛋居然這麼早的就開始寫作業了?」陳麗娜調侃說。
二蛋的表情,就有上輩子那張照片上的猙獰,一隻小胖手握著鉛筆,怒眉瞪眼,仿佛小小的作業本是他的敵人,一支鉛筆,他正在孤軍奮戰。
聶衛民從自來水管子裡提了幾桶子水,順著溝渠把菜澆了一遍,問說:「媽媽,我們今天可以去農場裡撿麥穗嗎?」
「麥穗早撿完了,麥田也已經耕過了,現在都種上趕秋霜的最後一茬大白菜了,兒子,農場裡只有摘棉花的活兒,那個不適合你們干啦。」陳麗娜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