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琴上還有劉小紅的口水了,他抬頭頗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兩隻眼睛大大的,確實,紅紅的笑臉就像紅太陽,聶衛民嫌棄了半天,也沒想到應該擦一擦,一對嘴就吹上去了。
剛開始試了幾下音,這小子不識五線譜,不懂音樂,只憑著自己對於七個音符的掌握,很快就吹的有模有樣了。
中午到陳麗麗家吃飯。
喲呵,現在從做飯到洗碗,全是陳母一個人的事兒了。
陳麗麗坐在床上,大被子擁著,正在吃白糖蘸西紅柿呢。
一見陳麗麗這樣,陳麗娜就不高興了:「姐,我是場長,姐夫是副場長,不想叫社員和知青們偷拿偷吃,你身為家屬就更該以身作則,像西紅柿和黃瓜這種越冬蔬菜,是因為拿來育種的,產量不高,還得全部都上繳到礦區,由礦區分配給真正優秀的,在各個崗位上有卓越貢獻的勞動者們,你怎麼就先吃上了?」
「天啦,麗娜,不就做了個場長嘛,你和王紅兵現在是準備六親不認了嗎?」陳麗麗才懷孕嘛,聲音都比原來硬幫了很多,就說。
「不是我們六親不認,而是現在就是這麼個時態,白面大白菜吃不死人還補營養,西紅柿是好東西,但你吃一顆,要叫別有用心的人抓住,舉報到礦區,我和姐夫的工作都得丟,你說是工作重要,還是一顆西紅柿更重要。」
「行了,麗娜,那西紅柿呀,是你爸在咱家的地窩子後面自已搭的土膜棚子自己種的,總共結了三顆果子,你姐今天吃一顆能有錯嗎。先是紅兵來罵了她一頓,這會兒你又罵她,哦,你們當個領導,全家連點菜都不能吃了?」這是哄人呢,家家三分自留地,自家棚里種的啥陳麗娜又不是不清楚。
要說姐姐不理解她也就算了,但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能理解自己,陳麗娜真挺生氣的。
但她向來不跟母親吵架,所以就悶著,不說話。
沒想到這時候一直在那兒跟劉小紅兩個搶著玩口琴的聶衛民卻說話了:「外婆,我媽說她自己懷我的時候,吃的最多的就是大白菜和羊肉,尤其是羊腦髓,她一天吃一個羊頭,至於黃瓜西紅柿這些東西,一點都沒吃過。」
「真的?」陳麗麗一下就把西紅柿給扔了:「衛民,再跟我說說,你媽懷你的時候,還幹啥了?」
孫轉男和黃花菜從小,就給聶衛民講了一大套自己懷孕時的光輝事跡,其中有沒有吹噓的成分聶衛民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個頭高高,一臉嚴肅的親生母親,確實是個女強人。
「她說自已上班到臨產前一天,快生的時候,是跟著我爸爸一起跑步去的礦區衛生所,生我只用了十分鐘,生下來之後就抱著我走回家了。」
真,女強人啊。
這還沒完呢。
聶衛民和聶博釗一樣,天生一幅帥氣,誠懇,但又嚴謹的面龐,就是那種,那怕撒謊都帶著濃郁的專業氣息的人。
像他這種長相,等到老了,上電視台給那些騙人的營養品做廣告,只要披個白大卦再戴幅眼鏡,要騙老太太們,那肯定一騙一個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