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生,只要苗子種下去,我們就不愁沒有新鮮的水果吃。」陳麗娜說:「不過冬天可得大力保護,土膜易破,邊疆風又大,只要給雪壓垮了,所有的苦功,全部前功盡棄。」王紅兵解釋說。
郭記者摘了一枚咬了一大口,嘆氣折服:「甜,又甜水又多。」但就是太少了,一看就是面子工程。
「不過,這種新型的種植法,應該脫力不了領導的大力支持吧,比如說礦區的書記啦,區長啦,或者是省上的領導們。」
要知道,就算在內地,這種種植方式也極為罕見,更甭提邊疆了。
土膜這東西且不說有多貴,你想想,那個領導敢在大家都吃不飽的年代,往一個農場裡投這麼多的資金。
除非,色迷心竅了不是?
「是的,礦區的領導們都非常支持我們。」王紅兵於是又說。
「而且呀,咱們陳場長舞跳的可好了,北京來的同志們,晚上文化館,讓我們陳場長跟大家共舞一曲,怎麼樣?」幾個正在溫棚里忙碌的女知青們也湊了過來,笑嘻嘻的說。
郭記者的眼睛,頓時又不一樣了。
好吧,在他看來,這個大美人兒場長,可能有點能力,但肯定脫離不了裙帶關係了。
「那個,記者同志,咱們先吃飯吧。」王紅兵搓著手,可緊張了。
誰知道他就這麼一句,居然把郭記者的怒火給點燃了:「王場長,你懂得什麼叫記者的職業操守嗎,你懂得什麼叫事實的真相嗎,我們到這兒來,是代表著共和國的四億億人民,來尋求一個真相,來了解一個農場的勞作方式,我們聽說你們畝產900斤小麥,於是,我們來了,我們要的是畝產900斤的真相,不是吃飯,不是腐朽的資本主義那一套的跳舞。」
說著,他狠狠一眼瞪住還想上前的王紅兵,甩袖就走。
「場長,那個記者咋看也不看就走了,不是《北青報》的記者嗎,我以為他會很平易近人了,沒想到凶成這樣,再說了,他這是覺得咱們是在吹牛批嗎。」知青小秦就說。
「他是戴著有色眼鏡來的,對我們整個農場都有偏見,也罷,咱們干咱們的,我倒要看看,他能在這農場搞出個什麼花樣兒來。」
且說郭記者從溫棚里出來,在農場裡四處漫步著,走到生產一隊的地窩子前時,正好就聽見孫多餘在跟人吵架。
「好嘛,一點也不敬愛場長的孫多餘,為人民服務,你家的雞又在偷吃我家的菜。」
「打倒土豪劣紳,我家的雞明明圈的好好兒的,哪吃你家的菜啦?」
「將革命進行到底,你等著,早晚我要把你趕出農場。」
「一切反動派生都是紙老虎,我呸,我要叫你把我趕出農場,我就不是孫多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