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是真心愛你的。」
聶衛民歪著腦袋,噗呲吹了一口氣,天啦,能把告白的話說的這麼冷淡又隨意,還能叫人心花怒放的,這世界上也只有聶衛民了。
「陳麗娜,陳麗娜同志在家嗎,組織提醒你,馬上打開門,接受組織的檢查,馬上打開門,接受組織的檢查。」這是大喇叭的聲音,顯然,來人還帶著大喇叭呢。
倆人一對視,聶衛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懼意。
當然了,他從小就是叫黃花菜給打大的,對於強權,或者說盛勢凌人,從一開始就以壓倒性的勝利感碾壓而來的人,總有一種懼怕感,以及,勢必要魚死網破的歇斯底里。
當然,這也是將來他總是不願意給自己留後路,一直到最終槍斃也不肯求饒,不肯寫一封檢討書的原因。
「好啦,看到那些大木頭了嗎,就是你們上次打算砸聶國柱的那幾根,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麼架到門上去的?」
「繩子還在那兒了,你看,柴禾堆上面那是我造的絞盤,最重的那一根,就是椽梁,本來是豎著的,只要把另一頭絞起來,再一鬆手,就能落到外面去。」聶衛民說著,就給陳麗娜演示開了。
「好,現在你到上面去,我在下面綁木頭,只要外面那些拿著喇叭的人來砸門了,就把木頭放下去,明白嗎,砸到誰不要怕,我擔得起。」
陳麗娜說話的功夫,聶衛民已經爬上柴堆了。
一根非常重的櫞子,她給綁上去,豎起來,另一頭是搭在牆上的,聶衛民慢慢兒的把一頭絞起來,就橫到家裡那大鐵門上了。
「陳麗娜,我知道你是個臭老九,我還知道你甚至就是一個蘇修,現在馬上開門,接受組織的檢查……哎,這他媽咋還武力對抗呢,哎喲,龔組長,你沒給砸到吧?」工作組的小馬拿著個大喇叭,正在大聲的照著稿子念了,突然只聽頭上哐啷一聲,居然是滾下一根好粗的木頭來。
他眼色好,躲了,正在敲門的龔紅星給砸到了頭,心裡想著的說詞還沒說開了,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蘇修,間諜,臭老九?誰他媽一大清早的,在我家門上亂噴糞了。」
「我找陳麗娜。」
「阿呸,你是那個以革命工作組的名義,天天在礦區招搖撞騙的人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礦區好多家屬都說,有人以革命工作小組的名義上門檢查,一開門先扣幾頂大帽子,要麼騙錢,要麼騙東西,甚至於,有人連兩隻帶著腳氣的襪子都給人騙走了,說的就是你吧。」
龔紅星頭上的包迅速的鼓著,再看那根木頭,一邊吊著繩子,眼看也是個搖搖欲墜,再細眼一看,好嘛,大眼睛高鼻樑,一張鵝蛋臉,皮膚白嫩嫩的,這可不就是聶國柱珍藏著照片的,那個表妹陳麗娜。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不過,領袖有一句話也說的好:不打沒把握的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