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幫幫你,不好嗎?」
「不好。她是叫我姐給領養了,但是我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過我姐夫,一直跟他說,自家生了閨女怎麼疼,就要給我怎麼疼劉小紅,因為她給領養的時候本來就已經很大了,哦,親爹親媽都沒了,爺爺叔叔又不要她,她要的是來自家庭的溫暖,而你把她叫咱家幹活兒來,回去再到農場幫我姐家幹活兒,這叫啥,流動保姆嗎,那跟當初塑料廠那倆夫妻有啥兩樣兒?」
「但她幹活不是很麻利嗎?」
「那我問你,聶衛民,我是小公主嗎?」
「是,你是,你是女王大人,但她不是啊。」聶衛民一頭霧水。
哐一聲,菜刀剁案板上了:「小聶同志,我要怎麼說你才能懂呢,這世界上所有的女性,都是應該要尊重,不,應該是要敬重的,你都不懂得從心底里真正的敬愛女性,你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紳士。」
「紳士有是啥?」
「就是,會特別討女孩子喜歡的男人。」陳麗娜說。
「你又在教壞小孩子。」聶衛民強辭奪理,轉身就要跑:「好啦好啦,我明白啦,我知道是我不對,這總行了吧?」
一揪耳朵,陳麗娜就又把他給揪回來了:「不,聶衛民,大多數的男人都知道自己該尊重女性,但是,知道得多,做到的少。尤其是很多男的,有了好的僅著自己先吃,好像我是爺我就有理,上了公交車跟孕婦搶座兒,也是覺得男人天生就該坐著,女人才該站著。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爸在這方面就做得很好,你留心看看,他啥時候不尊重我過,他啥時候會像你一樣,就因為想自己躲懶,故意賴著不肯給我幫忙過?」
聶工就是,忙的時候或者十天半月,甚至三五個月都在井上,但是,只要他回來,從那台車到家裡的每一根保險絲兒,敲敲打打,拖地掃地,全是他的活兒。
聶衛民臉紅了,當然,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做的不對。
但是吧,說孩子不如他爹,這可就把聶衛民給深深的刺激到了。
畢竟,他可是把老爹當成楷模來活的啊。
「媽媽,我餓。」總算退了燒的二蛋搖搖晃晃的,就湊到廚房門上來了。
生病將近一周,他臉都餓瘦了一大圈兒,哈叭著就問:「媽媽,咱們今晚上吃啥呀。」
「拿甜菜炒個牛肉,再拿大白菜燉個粉條,今天媽到礦區的時候,抽空去了趟供銷社,你猜我買著什麼啦?」
「啥?」二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大肥雞,你瞧瞧這肥不肥?」陳麗娜說著,就把一隻扒好了毛的雞給二蛋兒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