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嘛,一想自己萬一要是死了,於國家,於集體,於學校,沒有任何損失。
可是爸爸沒有兒子了,弟弟沒有哥哥了,而他,也將永遠都了解不到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奧秘,這種自責和自省,就足以叫聶衛民懂得珍惜生命了。
「我就想問,小陳同志,你不是說你上輩子只帶狗,沒孩子嗎,你從那兒學到的這麼多教育孩子的方式?」
簡直立竿就見影啊,而且,還不跟孩子落仇。
畢竟孩子嘛,你要不打,他會長歪,你要打了,他還記仇,越大越難管。
「上輩子呀,我總愛開快車,你說了多回都不管用,然後有一回呢,我到交警隊去處理違章,正好那天是交通宣傳日,交警隊的外面噴了一大堆的牌子,上面全是各種事故現場,斷手殘肢,壓成半個的腦袋,那叫一個殘不忍睹啊。於是,在那之前,只要沒監控的地方,我都開180,從交警隊出來,無論有沒有監控,高速上我只開120,警鐘長鳴,可不就是這個意思?」
「行了,我知道你厲害,不過二蛋,你為啥不去上學?」聶博釗回頭見老二在門框上靠著,就問說。
「老師說,我還是回家挑大糞吧,不用再去上學了。」二蛋看起來很開心呢。蹦蹦跳跳的,正在吃胡蘿蔔,吃一口,給妹妹餵一口。
「啥叫回家挑大糞,你這麼大的孩子就該去上學,趕緊給我去。」
「可老師不想要我呢,她說,我那怕在戈壁灘上放羊,也比現在強。」
「為啥?」
「她說,我就是個造糞機器,爸爸,啥叫個造糞機器啊。」二蛋兩隻大眼睛裡還閃著純真的光芒,大概因為有機器倆字兒,還覺得老師是在誇他呢。
「這個呀,爸爸勻後再跟你解釋,現在趕緊去上學。」
等二蛋背上書包也走了,聶博釗才開始頭痛:」現在這些老師,也不知道她們怎麼搞的,怎麼能當著孩子的面,說這種傷人的話?「
「行了,你兒子還太傻,不懂得老師是在罵自己,這也算點兒好處吧。」陳麗娜笑說。
聶衛民他們的那個女老師姓田,紅專畢業,也是從內地來的,那叫一個會轉著彎子的罵人。
「小陳,你不會還想揪幾個蘿蔔送老師吧,怎麼,你也要搞行賄受賄這一套?」見陳麗娜洗了幾隻地里的水蘿蔔揪起來,聶工嗅覺靈敏,第一時間就猜測到了,她這是要去送老師。
「這不叫行賄受賄,這叫搞好關係,我先拿糖衣炮彈腐蝕吧,看你兒子在學校里能不能過的好一點,要這樣也不行,我再想別的辦法。對於知識分子,我向來是尊重的嘛,凡事兒不都流行個先禮後兵嗎,聶工您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