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王總工是不是想自殺啊?」從王總工家出來,劉小紅特擔憂的就問。
「他那把獵槍是上了膛的。你不懂他們這代人的情懷,兒子耍了流氓,他這輩子升職無望不說,礦區大家都是一個系統的人,他往後出門連頭都抬不起來了,如果王繁給定論成流氓罪,他們這家人,在這個系統就算是完蛋了。」
「那你把蛋蛋放那兒,成嗎,萬一他要真自殺呢,會不會嚇壞了蛋蛋?」
「自殺這事兒我經歷過,真要有人自殺,你這會兒勸住了,過會兒他找個地方,還會悄悄尋死,但是吧,人貴在自悟對吧,我相信他一會兒就會省悟過來的。而且,我還得去公安局給你改名兒了,咱們快走吧,趕緊往礦區去。」
打開吉普車的車門,聶衛民就坐車上看書呢。
「不是讓你看家嗎,為啥跟著我們,聶衛民,你們仨的襪子可還沒洗呢,甭想我給你洗襪子啊。」陳麗娜說。
聶衛民看了眼劉小紅,笑的很是胸有成竹:「那個不用你管,自然有人幫我們洗的,既然要出去,就帶著我唄,為啥不帶我啊。劉小紅是你親生的,我們是後媽生的唄。」
「你知道就好,要坐也行,把書放下,在車上看書很傷眼睛的。」
聶衛民趕緊的,就把書放下了。等劉小紅一上車,立刻湊過來就把安全帶給她系好了:「思甜,你以後也是個甜甜了。」
劉小紅給氣的呀,瞪了他一眼說:「以後甭想我再給你們洗襪子。」
蹬一眼,再搡一把,反正媽媽在前面開車嘛,聶衛民就跟那賴皮糖似的:「怎麼了嘛,為啥嫌我給你起的名字不好?」
「不是不好,我就是討厭你。」
「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媽說甜甜就是因為叫甜甜,所以命才好,一輩子都不吃苦。她還說,小紅就是名字不好聽,才格外的命苦,你名字里也得有個甜字,才能像甜甜一樣,有爸爸疼媽媽愛,你懂不懂?」這是聶衛民原來的那個媽媽說的。
劉小紅搡了他一把:「熱,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兒?」
「你要現在把我推開,我可永遠都不靠你了啊!」聶衛民簡直死皮賴臉,臭不要臉。
三蛋兒坐在王伯伯家的院子裡,太陽曬著,風呼啦啦的刮著沙棗樹,大多數的石油工人們在家,聽到小汽車離開的聲音,他攥著小拳頭坐的端端正正的,就嗚嗚嗚的哭起來了。
王總工確實想自殺。
說實話,兒子給人公開打成流氓,除了死,他想不到自己還能有更好的去處。
結果外面坐了個孩子哭著,不一會兒,又一個孩子提著兩根洗乾淨了泥巴的水蘿蔔,並兩個饅頭就進來了:「王伯伯,你吃。」
就算死,當然也不能嚇著別人家的孩子嘛。
於是王總工就說:「衛國,我看你弟好像一直在哭,去,把他給哄到外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