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家家都還有點兒自留地,基本都是在自家的地窩子後面,趁著孫多餘洗臉洗頭換褲子的功夫,聶衛民帶著倆弟弟,就開始給孫多餘的自留地里鋤草了。
「衛民,像你這樣好的協調性,本該去學橄欖球,你將會是一個很好的橄欖球干將。」愛德華記者踱步到自留地里,抱著手臂說。
聶衛民把地里的草全挑了出來,說:「我知道橄欖球,那是一種只在你們美國很流行的運動,但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那個,我更喜歡籃球比賽。」
「那你就該去學籃球,而不是在這兒打豬草。」愛德華說。
「愛德華伯伯,您沒有孩子吧?」聶衛民突然就說。
愛德華眼神有點兒黯:「沒有,可以說,自從四十年前見證我最後一個妹妹的出生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跟小孩子們作過交流啦。」
聶衛民笑了笑,不說話了。
三蛋兒一直在埋頭撥草的,突然就說,「愛德華伯伯,我想我發現了一個規律,拼魔方的時候,我們得先固定好一個底面,然後,上,左左,再上,這時候,一個色塊就可以移動到我們想要的位置,它不是無序轉的,它有它自己的規律。」
「boy,你真是個天才,它確實是有規律的。」愛德華說。
三蛋吐了吐舌頭,抱了一大堆的豬草,去餵孫多餘的大花兒了。
「走吧,咱們直接開著拖拉機去礦區吧,我得讓那個男人看看,木蘭農場的勞動標兵長個什麼樣兒。」孫多餘說著,就跳上拖拉機啦。
愛德華一看聶衛民三兄弟也跳上了拖拉機,不知道他們這是準備去幹啥,自己也就跳上來了。
「這是你們的姨媽?」他指著前面的孫多餘說。
聶衛民點頭,還沒張嘴呢,孫多餘嗷的一聲:「那兒來的洋鬼子,衛民,我不要他坐我的車,他坐在上面,我都不會開車啦。」
「姨,這不是鬼子,是個好人,人家是記者,來採訪咱們的,你快開車吧。」聶衛民就說。
孫多餘今天打扮的挺漂亮的。
陳麗娜褪茬下來的雪青色小解放裝,小管兒褲,也二十五六的老姑娘了嘛,臉上擦了一層子的粉,說實話,除了黑點兒,沒啥大毛病。
草帽一戴,她回頭看了半天。
愛德華一笑,金髮碧眼的洋人嘛,年青的時候大概好看點,上了年紀,滿臉皺紋,皮膚又給太陽曬的發紅,簡直跟只猴子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