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錢五顆糖,再加上兩毛錢一包瓜子,小丫頭嘴裡吃著糖,嘟嘟囔囔的舔巴著,不停的說:「謝謝小姨。」
陳麗麗下了炕,幫何蘭兒做著飯,心裡其實挺不得勁兒的,就不停的說:「麗娜肯定也是生個閨女,我生了兩個閨女,看的不能再准啦。」
現在農場裡菜多嘛,四川人流行吃火鍋,什麼排骨呀,羊肉啊,大白菜啊,褲帶寬的大粉皮啊,一鍋子煮上,那叫一個好吃。
而且,人越多,菜越多,火鍋吃起來就越香。
何蘭兒從隔壁的四川人家要的火鍋底料,正在咕嘟咕嘟煮火鍋了,就說:「麗麗你能少酸兩句嗎,你妹現在就缺個閨女,要真生個閨女,她肯定高興的不得了。」
「真是稀奇了,你生了倆閨女,我也生了倆閨女,麗娜還是生閨女,我就覺得呀,媽,毛病就出在你身上,我們都是得了你的遺傳。」
何蘭兒生氣了,菜刀剁在案板上,就說:「生了閨女有啥不好的,我生了倆閨女,那麼動亂的年代,要不是我二閨女把我帶到這邊疆來,我指不定都活不下來了,我就驕傲我生了倆閨女,咋地啦?」
好吧,這也算變相的把陳麗麗給誇了一下。
「小紅那麼乖,大妞和二妞還小,只要咱們細心培養好了,那都是人材,不定裡面就能出個孫轉男,就能出個賀蘭山,麗麗呀,你再這樣想兒子,總是羨慕妹妹日子過的比自己好,真要得病了我跟你說。」
「我哪就羨慕麗娜啦,我只是心裡不平衡,當初分明要來當保姆的人是我呀,麗娜一見聶工,直接就說自己要嫁,我幫著她就把婚結了,要說來說去,我還是他倆的大功臣了,你們就都總是擠兌我。」
「功勞也要別人夸,自己夸就不值錢啦。」何蘭兒說。
陳麗娜其實就在窗外呢,聽姐姐和媽拌嘴,倒是覺得挺好玩的。
一家人擠地窩子的時代終於過去了,漸漸的,社員們從地下搬到了地上,而且都有爐子用了,家家戶戶都在織布,送到紡織廠還能賺一大筆,集體致富的日子啊,它就這麼快的到來了。
聶工今天準備要帶三個兒子一起,到田裡去掏田鼠。
像這種大片的田地,最煩的就是田鼠了,到處打洞,吃莊稼都是吃根子,跟那扒絕戶墳,踹寡婦門似的,比別的害蟲更可怕。
現在掏到田鼠,三隻可以換一個工分,三十隻的話,可以換一隻大倭瓜呢。
二蛋吵吵著想吃倭瓜群群,這不,帶著套子,歡天喜地的就準備跟爸爸去套田鼠了嘛。
不過,聶衛民在農場私交多,不肯跟他一起去,最後,就是聶工帶著倆小的一起套田鼠了。
冬天的田野上,積雪足有半尺高,仨人全穿著厚皮高桶的大靴子呢,還把腳管得扎的緊緊的,否則的話,一會兒雪鑽褲子裡,腳丫子就濕啦。
「看見了嘛,咱們站在田野上觀察,那地方是不是有一堆雪,比別的地方高?」聶工單手叉腰,站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在二蛋眼中,爸爸真是巨人一般的存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