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奇還小聲勸她呢:「曼麗啊,你看那八百多姑娘,一個賽一個的漂亮,咱是領導,咱得想著能養她們一輩子,到老來還有退休金,你說你這是咋回事嘛,為什麼事事都跟人小陳唱反調?沒小陳,你這毛紡廠就真能開下去,你別忘了,當初立志要辦毛紡廠的人,就是人陳麗娜,你是屬於搶功勞來的。」
一低頭,這不聶工在樓下嘛。
一身妥貼的藏青色西服,天藍色的襯衫,領口微開,三十多歲的男人,微瘦削,沒冷奇那麼壯實,但比冷奇更高。
尤其那一頭頭髮,梳著分頭,黑的跟墨似的。
當初包曼麗還說酸話,搞科研的,早晚聶工那頭頭髮得掉光,沒想到人家三十多了,她的發量都少一半了,人聶工的還是那麼濃郁。
他正在樓下跟國營飯店的廚子交涉呢:「對對,燉了三小時的老母雞,就是我要的,現在呀,你先給我把湯盛出來,全盛到這盒子裡,然後再兌上開水燒開,端上樓去。」
說著,聶工就把一隻大搪瓷缸子給廚師了:「不行,你把兩隻腿也掰了吧,一隻雞沒腿,不影響上菜吧?」
廚子說:「不影響不影響,雞肥著呢,僅夠你們吃啦。」
不過,雞湯就成雞的洗澡水了。
聶工把兩隻大肥雞腿都掰了,不是正在給仨兒子準備飯嘛,想來想去,給二蛋一個,小蛋蛋一個,聶衛民就沒雞腿啦。
包曼麗看著正在樓下忙碌的聶工,就輕輕嘆了口氣。
「當初你和孫工同時追人家,孫工豁得出去,跟著到邊疆,人家就成夫妻了。你當時不是說,自己魅力無邊,聶工早晚有一天得回去找你的?你看看人家現在,過的滋潤著呢,倒是你,剩下了。曼麗,你是因為心裡不爽,才故意為難陳麗娜的吧?」
冷奇有點兒明白了,女人之間嘛,在他看來,就這點兒雞毛狗糟。
包曼麗搖頭,冷哼一聲:「什麼樣的男人我沒見過,至於為了個已婚男人這樣,我是為了我的長遠大計,而且,我怎麼可能永遠呆在這麼個地方,這個你是不會懂的。」
說著,她轉身,又進去了。
這一回,她乖乖兒的坐下吃飯,也不再就毛紡廠的事情,發表任何意見了。
聶工這兒把雞湯全給陳麗娜打給了,這才又分撥了菜,出國營飯店,開著車給仨兒子送飯去了。
畢竟今天是他做東,總得讓兒子們也都吃一頓國營飯店的菜嘛。
二蛋和聶衛民現在中午,都是在學校里吃乾糧的。他們和劉小紅,陳甜甜四個人,因為從小在一塊兒嘛,一起把飯往教室里的爐子上一熱,烤饃的烤饃,熱菜的熱菜,就吃開了。
吃完了,趴桌子上睡一覺,下午接著上課。
聶工頭一回來送飯,倆兒子還沒反映過來,等揭開鋁皮飯盒一看,二蛋直接驚呆了:「爸爸,好肥的大雞腿啊,準是我媽媽給我的,對不對?」
「是,快吃吧,我給蛋蛋送飯去。」聶工說著,揉了揉兒子的耳朵。
「爸爸,你是不是生氣啦,我有什麼地方做錯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