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起來,也不要伴奏,就說:「來來,賀大姐,你總在車間裡哼哼《桃花紅杏花白》,咱倆一起唱一首,好不好?」
「好啊,我來吧。」
《桃花紅杏花白》,這是一首山西民歌兒,是車間裡分配來的山西小姑娘們唱過來的。
「桃花來依舊紅啊,杏花來依舊白。翻山越嶺俺尋你來呀,啊格呀呀呆。
山丹丹依舊開花紅呀麼,紅艷艷看見情哥哥心裡甜呀。」賀蘭山一出口,咦,連高峰都驚呆了,大力鼓掌:「沒發現啊賀主任,你這歌唱的好啊。」
賀蘭山給陳麗娜個眼色,陳麗娜拿只水杯打拍子,也跟著唱起來了:「金針針你就開花,六瓣瓣你就黃,盼望和哥哥結成雙呀,阿格格歹……」
好吧,這倆婦女一唱一合,又活潑又歡快,正在外面抽菸的一群總工們不但大力鼓掌,腳都跟著打起拍子來了。
胡區長是山西人嘛,鼓掌鼓的啪啪的:「不行不行,這是鄉音,你們得再給我唱一段兒。」
倆婦女對視一眼,緊接著又是一大溜的信天游,什麼《十送紅軍》啦,《走西口》《蘭花花》和《疙梁梁》那可是這批老知青們的拿手好戲啊。
這一曲又一曲的,幾個基地的總工們一聽也來興趣了,坐的坐站的站,搶不及的要唱一首。
「怎麼,是不是發現自己來錯地方了,你的專常沒地兒施展了?」冷奇見包曼麗一直很不高興的站在廚房門口,就問說。
包曼麗究竟也不明白了:「冷奇,在咱們內地,唱歌跳舞那是專業演員才幹的事兒,你讓群眾唱個歌,他還害臊呢,這兒的人怎麼不害臊啊?」
「文化吧,人們普遍熱情,好歌擅舞。」冷奇說著,轉身看了一眼,又說:「不對啊曼麗,飯吃完了,這鍋該你洗吧,還有,胡軒昂肯定東家西家借了很多的碗,那不得你一個個兒的還?」
包曼麗揚著兩隻手,連連搖頭:「別想了,我是不會洗碗的。再說,我還有事兒呢。」
「不洗碗,哪那行啊,能吃就能洗,現在,咱們一起洗碗。」賀蘭山說。
事實上,像賀蘭山家,也有勤務員有秘書,但今天是周末,人家不需要休息呀。
而且吧,說白了,賀蘭山對於包曼麗,就當她是個花瓶,看不上眼,逮住了就要讓她幹活兒:「人安娜和焦來娣是毛紡廠的織工,不是你舊社會地主老太太家的長工,憑啥管洗菜還管給你洗碗呀,安娜,你和焦來娣兩個回,這碗呀,今天我們洗。」
客廳里坐的坐站的站,周末嘛,一是傳達精神,二是鼓勵大家接著真干苦幹實幹。
礦區這麼艱苦的地方,去年還遭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暴雪,冬麥全給凍完了,紡織廠才開業,欠著中央一大筆的錢,任務那叫一個空前的艱巨。
這時候領導不擰擰螺絲,有些人真的是扛不住要偷懶了。
陳麗娜才挽起袖子來,賀蘭山就過來了:「你是孕婦,到我家躺會兒去,等他們開完了會呀,晚上咱們單獨吃一頓,面不行了,我給你們炒菜蒸米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