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晚飯,一家人從區家屬院出來,仍然是聶工開車,嗯,就跟蝸牛爬似的,這就逼著孩子們和陳麗娜不得不睡覺。
「你從巴音郭楞回來的路上,就開這麼慢吧?」陳麗娜問說。
聶工看見一塊小石子兒都要彎個圈圈,不過好在現在街上車少,也是由著他來開的,所以,他這車開的,專橫霸道的就跟上輩子陳麗娜所見過的城管一樣。
「安全第一,永不開快車,這個咱們得約定好。衛民,你們要長大了,想摸車,也得謹記這一點。」隨時不忘說教。
「爸爸是個慢騰騰的老頭子。」三蛋說。
聶衛民才懶得跟他爸說這個呢,跟二蛋兩個望著窗外,突然就喊:「爸,爸,你停一下車。」
聶博釗以為孩子們要下車撒尿呢,剛把車停路邊兒,聶衛民把二蛋一拉,下車去了。
他們倆往回跑,跑到一個巷口上,倆人相互點了個頭,二蛋突然就踩著重腳往裡跑去,邊跑邊喊:「警察,我們是警察,偷機倒把的都給我出來,手抱頭,不准抬頭看,再不出來我就開槍了。」
他的聲音大,嗓子膨,高聲一吼,兩隻肩膀一摔,聽那聲音絕不是個十一歲的孩子,而且邊走邊跺腳,再踹兩腳牆,整個居民樓都在發抖。
而不知哪裡居然響起了警報,嗚啦嗚啦的,聽起來真的跟警察來了一樣。
這要不是倆孩子在那兒叫,連聶工都覺得,是公安在執行任務了。
聶工才把車給倒回來,側首一看,真的有好多人從巷子裡一幢小居民樓里跑了出來。
「不准抬頭,沿牆蹲好,趕緊,你看啥了。」二蛋見一個女的想抬頭,走近了就是一聲吼。
「他們這是在假扮警察吧?」聶工臉都氣青了。
陳麗娜倒是覺得可笑,快笑死了:「不對,那是王革命,你等著,我下車看看去,看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陳麗娜下車一看,好傢夥,居民樓里藏著個黑車間呢,一股污水溲尿的鼓掌兒,機器全是最老的那種,旁邊還堆著一沓沓摞起來的布。
「媽,你看著沒,整天往咱們毛紡廠塞破布的,就是王革命,你進她車間看看去,全是用最次的棉花織出來的爛布。」二蛋說。
王革命抱頭擱牆角蹲著呢,抬頭一看,哪有什麼警察,這二蛋和聶衛民呀,她教出來的好學生。
她跳起來就說:「我把你這個熊孩子,你敢給我冒充警察。」
陳麗娜看她揚著手衝過來,手裡提著個新買的小皮包呢,一包就砸到王革命頭上了:「我整天拎著耳朵罵賀敏,都快把他的耳朵給拎爛了,總是把質量抓不起來,合著搗拐的原來是你啊,王革命,你整天帶人在外面生產些破布,又悄悄搞到我們毛紡廠,害人總說毛紡廠的布不好。你真是愧對你這大好的名字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