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盼望女兒的聶工,這還是頭一回感受到女兒的嬌氣啊。
畢竟小時候的聶衛民三兄弟只要一吵,他立刻就會喊來丈母娘,讓給抱出去,這個可不敢啊,畢竟小姑娘啊,咋好給抱出去呢。
這邊小長工聶衛民勞累了一天,等到爸爸回來,才算能喘口氣了。
二蛋大晚上的,還不睡覺,一會兒抄歌詞,一會兒伏地挺身,在炕上都不消停,用陳麗娜的話說,體藝能,他要學習不行,能發展這幾科也挺好的。
聶衛民呢,因為是老大嘛,理該多干點兒。
但是吧,自己兩條小細胳膊本來就酸的要命,再聞著二蛋打完籃球那一身的臭汗,躺炕上了,簡直就是個臭味發射源。
而且,就在這時,二蛋拍了把腦袋,說:「哎呀,我忘了件事兒,哥,明天記得提醒我啊,甜甜叫我去礦區呢。」
「啥事兒?」聶衛民問說。
二蛋說:「甜甜剛才跟我說,她二表哥給她介紹了個工作,一個小飯店裡洗盤子的,讓我陪她去看看。」
「她二哥,是不是那個原來到咱們基地來呆過一段的王小武。」
「可不。」
「他現在在礦區搞啥啊,我記得陳叔叔說介紹了個工作,下油井的,他沒幹跑了呀。」
「說是在個小飯館裡學做廚呢,這不,想帶甜甜去洗盤子嘛,甜甜是真不想讀書了,那怕洗盤子,也不想讀書。」二蛋說。
聶衛民跟二蛋不一樣,正所謂知識能武裝人的大腦,能叫人冷靜思考,而且,他從小就一直是個早熟的孩子,仔細一想,就發現不對勁兒了:「二蛋,甜甜最近上課總是心不在焉的,好像還老被一些社會上的小流氓叫出去,她才多大啊,十二三歲的姑娘給人雇了,那叫童工,就算她想洗,人家也不會讓她洗的,明天呀,我陪你們一起去看看,別讓她再給人拐了。」
這邊呢,聶工和陳小姐哄睡了妹妹,才能開始他們的談話。
這不,聶工就說開了嘛:「咱那大黃魚呀,一直在我實驗室放著呢,畢竟是夫妻共同財產嘛,我得跟你商量一下,給跟我一起出去的冷奇、於連海,還有高大勇一人給上兩條,這一回真是虧死他們了,你不反對吧?」
陳麗娜也是好奇了,就說:「你們當時不是準備劫核料的嘛,然後你說,要把唐山變成一個污染地,再讓政府迫於壓力,撤離民眾的,最後怎麼就收音機里天天廣播,動員當地的人民群眾搬離了?」
聶工苦笑:「甭提了,你是不知道現在內地的民兵武裝力量有多強悍,我們在唐山一下火車,人一看這麼高大又健壯的四個人,直接就給當特務盯上了,可以說,群眾都是戰士,想干點什麼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沒辦法,於是我們只能撤出唐山,然後呢,我們就走訪了位於北京、天津,河北的地震隊,結果就發現,早在7月1號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測出,說當時都監測到將會有地震的情況,但是吧,鑑於目前時局比較亂,他們就選擇了把這事兒壓下去。我們四個於是帶著資料,苦口婆心,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跑,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說,人人都把我們當瘋子,還是最後找到我恩師,他才給拍了板,說我們擅離職守,一人記一大過,但是吧,這才開始動員所有人搬離。唐山是重工業園區,就光是搬遷和撤離大型機械,就花了四五天的時間,撤出來的還不及百分之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