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天妹妹還挺高興的,但等到了晚上,燈一關,就哭開了。
孩子哭,自己家的人無所謂,畢竟是親生的嘛,但別人要休息啊。
聶工這不爬起來,把妹妹抱著,就慢悠悠兒的走去了嘛。只要慢慢走著,她就會乖乖兒的睡覺,不會再哭啦。
不過,等聶工再回來,跟抱著手雷包似的,剛要往床上坐,屁股就叫個人給抬住了:「有人!」而且,這人的味道,是二蛋都沒法比擬的臭。
聶工心說,我買了六個位置,就是為了全家住一起,沒有臭腳熏沒有那種邊摸著腳邊啃燒雞的人來壞胃口,咋才出去轉一圈兒的功夫,床就給人占啦。
「同志,這臥鋪有人了吧?」
「是啊,你沒看我躺著呢嗎?」躺著的那人不但腳臭,脾氣也挺臭:「不要吵著大家休息,你看上面那不還有一個空鋪?」
聶工好容易把妹妹給哄睡了,很不想叫這個臭腳大漢再給熏醒,就好心的勸他:「同志,我確定這床我買了票了,你趕緊起來吧,不然一會兒鬧到趁務員那兒,多不好啊?」
來人猛的一個扎子翻起來了:「爺是軍人,知道啥叫軍人優先不,你往上鋪睡去,這鋪我占了。」
聶工心說,我黨應該培養不出這個素質的軍人來呀,就把手電筒給打著了:「軍人有通行證的,拿來我看看,那個軍區,那個營那個團的呀?」
要真是個軍人,畢竟辛苦嘛,也許還是在執行任務,這臭腳,聶工也就準備忍了。
對方呼的下,伸了一隻手出來,遞給聶工:「趕緊看,看完還我。」
聶工抱著孩子嘛,沒法看。而且,燈黑火黯的,只有綠油油的安全通道指示燈亮著呢,他正準備拿牙叨呢,聶衛民從上鋪一翻身,把這人的軍人通行證給拿上來了。
他自己隨身帶著小手電呢,吧噠一聲打開一看:「仇天亮,一九四五年生……不對,伯伯,您這通行證上的通行日期是73年的,現在都77年了呀,您這一趟火車,走了四年啦?」
這人猛的一下翻起身來,魚泡惺松的大眼睛,叫光給刺的有些睜不開來,揉了半天,居然來了一句:「博釗?」
陳麗娜本來給吵醒了,那不懶得應聲兒嘛,一聽噗嗤一聲:「聶工,不會又是紅燈記吧?」走哪都能碰上親人。
「天海,怎麼是你,而且,我要記得沒錯,你不是軍人啊,你哪來的軍人通行證。」聶工聲音略一大,懷裡的妹妹開始哼唧了。
「博釗啊,怎麼就把你給碰上了呢。我跟你說是這樣的,我不最近準備倒騰點布嘛,聽說烏瑪依礦區有好布,就趕著去了一趟,嗨,甭提了,那兒布多,質量也好,我一人背不動,這不趕忙兒的,要回北京找幫手嘛,這一趟,我跟你說,我少說賺五千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