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基地,因為沒見聶衛民幾兄弟嘛,陳麗娜就挺納悶的。
「他們不知道我今天回來?」她問。
「知道啊。」聶工說。
「那怎麼沒有一個接我的,聶工,是你又給他們找了個新後媽,還是他們現在長大了,習慣了放羊,沒人管的日子,聽說我回來了反而都躲啦?」陳麗娜越發的納悶了。
這才半年啊,到底不是親生的,這就人走茶涼啦?
這不車停到自家門口了嘛,聶工還沒下車呢,指著隔壁的陳自立家,說:「你不在的時候,礦區其實一點也不太平。
首先,現在的偷油賊們猖狂到無法無天,現在不是單純的偷油了,有時候連我們的司機都打,一車車的油全部卸走,還敢跟公安展開槍戰。」
礦區的偷油賊,那就跟牛皮蘚一樣,成清不掉的歷史了。
陳麗娜抱著妹妹下了車,一把推開門,好嘛,跟她想像中的差不多,柴跟那狗拉過似的,滿院子亂橫著呢,菜園子也荒了,屋子裡那窗簾她走了半簾,應該就沒洗過。
總之,這就是個老光棍的家。
妹妹雖然生在這兒,但把自己當客人,給爸爸抱著里里外外轉了一圈兒,說:「喜歡。」
好吧,比起北京那種窄窄的小樓房來,妹妹更喜歡這寬寬的院子,暖暖的陽光,高高的沙棗樹,和牆角長了好多葡萄的葡萄架啊。
隔壁還有馬呢,妹妹眼睛一轉,盯著馬就再也不肯鬆開了。
隔壁陳自立家的院子,跟聶工家的一樣亂,而且,大門緊鎖,看來是沒有人住著的。
「別看了,自立全家都不在家。」
「他們家這是又去哪兒啦,聶工,我才出門半年,怎麼有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陳麗娜再問聶工。
聶工頓了頓,說:「這也是為啥你兒子們沒在家等著你的原因。那不王姐家兩個外甥,在礦區鬼混們,十四五歲的油頭小青年們,也加入偷油隊,這還不止,他們把陳甜甜也給勾上,說是要還她出去打工,然後給拐出去,到現在還沒找回來了。」
「所以王姐一家呢?」
「王姐心臟病犯了,陳自立把她送回老家了,自立這不找甜甜去了嘛。你那倆兒子,天天說要到礦區抓那些偷油賊,要去找甜甜,沒辦法,我就給放到農場,讓你姐夫給關著去了,否則的話,我怕他倆真要跟你說的似的,變成黑社會。」
卻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這不正說著呢,外面拖拉機突突的響,陳麗娜停了掃帚往外一看,還沒反應過來呢,整個人只覺得往後一揚,一股臭汁腥氣,猛的快跟她一樣高的二蛋攔腰一抱,一嗓子的大吼:「媽!」
聲音也膨,吵的陳麗娜耳朵都在嗡嗡作響。
聶衛民一進門就去找妹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