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稿費,下午才從郵局取回來,兩張大團結,孩子身上頭一回裝錢,腰都粗了不少。
倆妹子坐在對面,爆炒小公雞,干煸四季豆,拿自己的錢請自己的妹子吃飯,感覺那叫一個美啊。
吃完了,應該回基地了,聶衛民這還高興著呢,畢竟人生第一筆稿費嘛,他把倆妺子帶著,又趕關門跑了趟供銷社
人給買了一瓶汽水。
想想倆弟弟還不知道他拿了槁費了,對了,還有小衛星,吧,又稱了半斤餅乾,還給小衛星買了一把供銷社最貴的奶油大白兔,這才帶著倆妹子,高高興興的搭車去了
好吧,搭車的時候,他就見於公安一個人蹲在路邊,正跟要飯的聊天呢。
遠遠兒的看,他也跟個要飯的似的。
為了能盯上那些偷油的油耗子,並且摸清他們是從那兒來的,他們的黑煉油廠,以及他們手中有多少武器,他們的窩點又在哪兒,像於東海這樣的人民公安,一會兒是乞丐,一會兒是小販,天天蹲馬路牙子上,跟蹤那幫王八蛋呢。
要說一邊是甜甜,一邊是小紅,三個人一起走路的日子往上溯,至少得有三四年不曾有過了。
聶衛民和劉小紅兩個把陳甜甜送回了家,這才從自家推了輛二八大槓出來,要把劉小紅給送回農場去了。
他單手打著自行車,見劉小紅坐後面了,就說:「坐前面來啊,礦區晚上風這麼大,你坐後面,風不得吹著我,趕緊坐前面,給我堵風來。
大槓咯屁股,難受,我不要。」劉小紅說。
聶衛民索性兩手一撒,歪歪扭扭騎著車:「你要不坐前面那我就摔倒自個兒。
「討厭,你就跟個小流氓似的。」劉小紅說。
聶衛民吐了吐舌頭,本來想開句玩笑來著,想想陳甜甜,
那玩笑就吞肚子裡了。
「往後呀,你要離我遠一點兒,要不然,我怕礦區的姑娘們也編排我的名聲。」劉小紅最終犟不過聶衛民,就坐到大槓上了
月高而冷,遠有狼嘯。
聶衛民騎著自行車,妹子的長頭髮叫風吹著,撲拉拉的往他臉上迷呢。
「好。」他說。
劉小紅也沒發現他啥時候變聲的,但是吧,聶衛民的聲音不像小時候那麼清脆了,而是變的混厚,沉穩,和著風聲,他的聲音就跟個成年男人一樣。
劉小紅於是又說:「我想來想去,我還是應該去讀油田中學,聶衛民,礦區中學再好,師資也不如油田中學,但我媽已經把小姨給惹了,而我了,我是真沒臉再求著小姨,讓她幫忙給我辦這些煩心事兒。衛民,你能去給小姨說說嘛。你就說,無論我媽,還是她,她們給我的恩情我都會記得的。我劉小紅只要能讀書,就不會想別的任何事情,我不會說什麼發誓的話,也不會說自己考不上大學就怎麼樣,我肯定會考最好的大學,出來上班就還她們的恩情,學費,生活費,那都是小事,只要她們需要到我,能負擔的,將來我一定會全都負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