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我找根擀麵杖,給你杵一杵,就開了。」劉小紅說。
杜醫生要脫了衣服試裙子,聶衛民和劉小紅倆捧著鞋子就出來了。
「師傅,您這兒有嗎擀麵杖嗎,我們用一用。到了招待所的後廚,劉小紅就問。
後廚還沒到上班的功夫,再沒人理她,只有個毛頭毛腦的小伙子坐地上看連環畫兒呢,就說:「案板上,自己找去。」
聶衛民手插在兜里,頭一回進飯店的廚房嘛,挺好奇的,就四處看呢。
他始終覺得後廚那小伙子有點兒眼熟,卻想不起來是誰。
拿擀麵杖把鞋跟兒搗了半天,劉小紅自己穿上試了一下覺得不夾腳了,就跟那小伙子說:「這擀麵杖呀,我搗過鞋子了你們肯定是用不成了,這樣吧,我出錢買了它,師傅你看行嗎?
「哪有那麼煩,扔著去。」這小伙頭也不抬,還在翻他的連環畫呢
劉小紅覺得白扔—擀麵杖挺可惜的,還想跟這廚子再說說呢,聶衛民把她一拉,就給從廚房拉出來了
劉小紅手裡還提著根擀麵杖呢,就說:總得給人賠點兒錢啥的,咱就這樣拿走人一擀麵杖,不好吧。」
聶衛民噓了一聲,卻把劉小紅給摁住,不讓她再繼續走。
廚房門上,掛著個帘子,但只有一半兒,為啥呢,因為要擋蒼蠅,又不能出入端菜的時候,相互碰一塊兒。
劉小紅抱著兩隻鞋,剛想說話呢,就聽裡面的人說:「出來吧,那倆人已經走啦。
「原來是陳甜甜發騷,現在改劉小紅髮騷了,我跟你們說,有一回我跟我媽去農場,路上就見她在路邊勾聶衛民呢,倆人離的那叫一個近,不比陳甜甜明騷,她那叫個暗賤。」一個姑娘,聲音可尖酸了,劉小紅聽著有點兒熟悉,立刻就想起來了這是她原來的同學,劉碎娃。
她勃然大努,提著擀麵杖就準備要衝進去,聶衛民氣的,把就給肘住了,指著她的鼻子,怒目盯著,不許她離開。
「要不騷,能上高中嗎,我跟你們說,她小姨陳麗娜也是個婊子,說什麼區長的面子都敢下,要不是跟人睡,能那麼理直氣壯嗎,說不定她上高中的名額,也是陳麗娜跟柴校長睡來的呢。另一個,這聲音劉小紅熟悉著呢,是杜蘭蘭。
現在正值午休,廚房裡再沒人進。
那小伙說:就你們屁事兒多,趕緊把碗洗了,不然一會兒大廚進來,又得罵你倆,對了,晚上我們要去喝酒,你倆去不?
「你認識的那些人全是流氓,見人就愛捏一下摸一下,我們不去。倆姑娘說。
「對了,聽說過陣子上海來的領導要住咱招待所,蘭蘭,你究竟跟你小姨說了沒呀,咱真不能再洗碗了,當個樓層服務員唄,伺候領導好一點,求一求,說不定將來能去上海呢。劉碎娃刷拉拉的洗著碗,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