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面呼啦啦的,又走出七八個來,小呂說:「別呀哥哥,我們都知道啦,你媽是廠長,給咱找個事兒干吧?」
服裝廠要搬紗包的人,毛紡廠要搬卸布匹的人,這都是工作啊,而且看起來還輕鬆。
二蛋就說:「廠里吧,上機器的人家要學歷,紅專畢業,沒知識操作不了。不上機器的,就我,你們看我這三天才掙了兩塊,一人一根冰棍的事情,兄弟們,不是我不想幫你們,我幫不了啊。」
混混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蛋有一雙神奇的眼睛,只看到這些孩子的可憐,看不到他們是混蛋,而且吧,他特別的仗義疏財,就說:「先別想這些了,我給你們一人買根冰棍兒吧,吃完了你們就回,成嗎,我們這礦區制安好著呢,不信你們看著,摸完錢包半小時,准有警察找上門。」
「摸錢包還有警察管?」
「公安局刑偵科的科長,是我爸的朋友,特別厲害,鼻子比狗還靈,啥都能聞到。」二蛋說。不過,他對于于東海盲目的崇拜,來自於陳麗娜洗腦式的灌輸。
本來於東海只有七分的厲害,給她吹噓成十分了。
小混混們一人吃了一根冰棍,蹲馬路牙子上給二蛋揮手,二蛋就提著麵條和來的菜,回毛紡廠了。
中午,三蛋洗好了菜,正在給蜂窩煤爐子換煤呢。
冷奇是每到中午,必來接安娜的,今天路過一看,見妹妹也在,先從身後掏個小洋娃娃來,在窗台上晃了晃,妹妹已經撲出來了:「爸爸。」
「走吧,爸爸今天給你蒸雞蛋糕。」
「我要吃麵條,不吃雞蛋糕。」吃了一年多了,妹妹都給吃膩了。
「走吧,小鋒中午要睡覺,你倆一起睡一覺,多好,你媽做的麵條又不好吃。」冷奇為了奪得小衛星的心,都忘了底線,開始損陳麗娜了。
妹妹突然就生氣了:「把冷爸爸也埋了吧。」轉身,她就進去了。
冷奇問三蛋:「聶衛疆,你妹怎麼了,為什麼要把我給埋了?」
三蛋說:「她正在生鄧淳的氣呢。鄧淳乾爹來啦,跑賓館裡享受生活去了,而且人家說,他再也不回基地我們家了呢。」
冷奇聽說鄧淳走了,心中暗喜,進去哄妹妹,哄了好半天,誇了陳麗娜好多句,妹妹這才高興,跟他一起,抱著小鋒鋒回武裝部去了。
陳麗娜中午一下班,還沒趕得及回去做飯呢,門外來了幾個穿著青磚藍衣服,頭上戴著紅五星的同志。
其中一個上前就敬禮:「陳廠長,我們來是想問一下,從鐵路沿線有一股社會分子,從哈密流竄到你們礦區了,我們追來追去,就發現他們似乎在你們這個地方停留過,你們見過嗎?」
「多大的社會分子,扒火車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