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有多忙,劉小紅就有多忙,而賣崽豬的錢,陳麗麗是直接交給劉小紅,讓她自己存的。也就是說,將來她上大學,自己拿存摺去取錢,不必再經陳麗麗的手。
不必伸著手向父母要錢,自己攢下錢來讀大學,那一頭母豬和小豬崽子們,對於劉小紅的意義,那可是巨大的。因為作為一個被收養兒童,沒有人能想像到,當她每次跟陳麗麗伸手說媽媽給我學費的時候,心裡有多不好受。
結果,劉小紅和好了豬食,跟大妞兩個把豬食抬到地窩子裡,就發現自家已經養到半大的,一頭至少有五六十斤重了的小母豬不見了。
老母豬身體越來越不行,生的病崽也就越來越多,那頭小母豬,可是培養來繼憑的下一任母豬,哪去了呢?
「姐,咱們的豬肯定是叫王小兵他們偷了吧,我看他們最近,老在咱們地窩子前轉悠。大妞說。
王小兵,耍流氓耍不過人,確實曾經威脅過劉小紅,說她要不跟他處對象,他就吃她的豬,反正把豬吃了,她就上不成大學了。
「黃奶,你見過我家那隻半大黑豬沒,是不是叫王小兵抓走啦?正好黃花菜經過,劉小紅就問。
黃花菜兩條腿在林場這些年給潮成羅圈兒了,但一聽這話,還是氣的跳了個八尺高:「偷你家的?他偷俺家的都不知道多少只了,下回叫俺碰見,拔光那小王八蛋的頭髮,剁光他的手指頭。
好吧,果然,是王小兵偷的無疑了。
黃花菜年青的時候多風雲的人物啊,六十歲的時候還能當小隊長呢,現在不行啦,眼花啦,腿不靈便了,就嗓音不減當年,罵起來聲音哪叫一個響亮:「我要去找場長王廣海,我要到北京上訪。」
「王廣海要願意管王小兵,王小兵就不是今天這樣兒了。」劉小紅說著,轉身就走。
王小兵,現在混的可是礦區的偷油賊,路子野著呢,禍害農場,沒有一刻的消停。可恨的是,他爸現在還當場長了,真是老天不開眼啊。
「大妞,咱們過年時的炮仗呢,就是沒放完的那些鞭炮,你記得媽收哪了不?」
「防潮,怕是放在她屋的柜子里,姐,你要幹啥啊?大妞就問劉小紅。
劉小紅翻開板箱掏到最下面,果然壓著好幾串炮呢。她說我不幹啥,你去給我喊王廣海,還有田晉書記,就說我今天要殺王小兵,他們想王小兵活,就放下手頭的活,帶著民兵趕緊往坎兒井一號出水口趕。
出了農場,劉小紅等於是熟門熟路,往白楊河邊走,循著水聲,就在坎兒井的旁邊不遠處。
這地方是個白鹼灘,鹼太大不長莊稼,而因為坎兒井的出水口正好在這兒,取水特別方便。
她緊趕慢趕的跑,沒聽見豬的哭聲,就有點兒著急了,等走近了一看,好傢夥,陣陣肉香,一隻才五六十斤的小豬,王小兵率了一伙人,在戈壁灘上現宰著吃燒烤呢。
劉小紅近量悄無聲息的,就躲到坎兒井的後面了。
而王小兵跟一幫油耗子呢,烤肉烤菜,還有一隻大錄音機里咚咚咚的,響著迪斯科音樂,在戈壁灘上吃的爽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