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割麥子的,給太陽都快曬焦了的農民伯伯,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憐啊,他們又不缺豆子,又不餓肚子,頂多只是饞,饞就偷人東西,真不好啊。
冷鋒這孩子吧,衝動,而且吧,甭看他跟他爸似的,整天作咋呼呼的,其實心特軟,這不,就準備往外沖,給人道歉去呢
誰知這時候,外面的農民伯伯突然就笑開了:「喲,丟錢時丟錢啦,烤豆子的人烤了我幾把豆子,卻丟了二十塊錢在這兒呢,哈哈哈。」
冷鋒首先回頭,就說:「嘻嘻,小陳阿姨,二十塊,能買地的豆子呢,還能買兩筐土豆。」
衛星也說:「我們不該烤人家豆子的,誒,可是豆子真好吃啊,不過,既然媽媽丟了錢,就當是賠農民伯伯的吧,這樣也挺好的。
陳麗娜等那割麥子的老頭走遠了,拍乾淨了褲子上的灰,說:「貪小便宜,就會因小失大,我啊,花了二十塊買了個教訓伯走吧,開車,上北京。
聶衛民揚起頭來,長嘆了一聲。
他能看不出來嗎。
分明,陳麗娜就是看冷鋒和衛星倆太傷心,故意搞個偷豆子的事兒,混淆一下,想讓倆小孩子開心起來呢。
他正因為自己看穿了一切而洋洋得意呢,衛疆捅了捅他的胳膊:哥,嘆口氣啊,這一路咱就說豆子,讓媽覺得,咱全被她騙了,明白嗎?」
這小傢伙,那叫什麼來著,從小到大,唯陳麗娜馬首是瞻
陳小姐的小媽寶乖乖坐到了後排,一個個的,仔細的剝乾淨了烤土豆的皮,先給了陳麗娜一隻,再給了一直悶悶不樂的安娜一隻,然後,才給衛星和冷鋒倆剝著。
六月,窗外掠過的,豐收的,金黃的麥浪啊。
陳麗娜突然就想起上輩子的蘇向東來,也是1986年,她在烏魯見到的他,似乎也是一頭白髮。
那時候,他正卯足了勁兒,要欺負她,搶她好容易接手重新盤活的企業呢。
她改變了很多的命運,同時也改變了蘇向東。
可是太遺憾了,他居然真的死了。
陳麗娜心裡不知道有多後悔,她後悔於自己沒有事先把蘇向東送到某個醫院去,也後悔於,她一直對他懷著深深的偏見
這種後悔和愧疚,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媽。衛疆突然說:「對了,蘇叔叔臨去之前,曾對我說,他從來不曾怪怨過你,還得感謝你,讓這盛世,如他所願。
陳麗娜哦了一聲,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安娜兩隻手捂著唇呢:「他說,他的死是必然的,讓我們所有人,都不要為了他,帶著愧疚而生活。於他來說,國家的興盛,其意義,遠大於各人的榮辱。而對於蘇東本人來說,死於麥浪之中,遠比把牢底坐穿,更叫他覺得無憾,他是戴著大紅花出的上海,是在延安時,總理接見過的知青,他可以是個逆子,也可以以身命為代價證明自己的悔罪,但他絕不坐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