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下雨了,」陳思樂稍稍撥開車窗的窗簾,窺見外面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車上有傘,你帶一把回去。」
由公司開車將段舒回到公寓後,她踩著輕快的步子上樓,就收到了來自顧淵的電話:「我說你怎麼不回消息呢,原來給我打電話了。」她心情正好,每句話都帶笑。
「段舒。」
對面稍一停頓,聲音比平常更低啞,飽含難以理清的情緒。
將鑰匙插進匙孔時,救護車飛馳而過,警示音劃開烏雲與雨聲。
段舒聽到了兩聲。
一聲,來自小區外的馬路。
一聲,來自電話里。
「你在我家附近?」
顧淵愣住,完全沒料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快。
然而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稍一沉默,她就作出了判斷。在她面前,一切隱藏偽裝彷佛都是徒勞,除非與她旗鼓相當,否則心情稍有低落,露出破綻或弱點,就會被她狙至空血。
「你帶傘了嗎?」她追問得更快,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沒有。」
一聲無奈的笑透了過來。
顧淵攥著電話的手漸緊,他聽到她說:「別掛電話,原地等我。」
·
雨下得很大。
段舒當時挑公寓時選了個較僻靜的,小區外寥寥可數的行人打著傘神色匆匆走過,她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去,一眼就看見了顧淵。
也很難不注意到他。
一個攥著手機,佇立在暴雨中不打傘的神經病。
段舒跑到他身邊舉起傘,抬眼看他。
近看更發現,顧淵已經濕得不能再濕了,凌亂黑髮搭在額上,幽深如墨的雙眼低垂著回望她,默不作聲的,連空氣都沉靜下來。雨珠恣意舐過他英俊的臉,霧氣氳氤住他輪廓的鋒銳,只餘下軟和失措如泥濘的部份。
「段舒。」
他又叫她的名字,比上回更啞。
「你聲音好啞,」
段舒抬手拭去他臉頰的雨水:「你知道嗎?人通常只會在兩種情況下發出這種聲音,一種是很不開心,很難過,很壓抑的時候。」
接著,她不說下去了,只拉著他的手腕往小區里走。
坐電梯的時候,他問:「另一種呢?」
段舒忙了一天,本來打算回家休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