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舒聽笑了:「別啊,沒關係的,這事情不是持久賽,越久越厲害那是小朋友的邏輯, 咱重質不重量,你已經很棒了。」因為背對著,親不到他的臉,她抬起與他十指交扣的手, 嘴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以示讚賞。
太溫柔了。
顧淵沒接觸過這個類型。
他念書的時候, 因為俊朗外形很吸引女孩子,但同齡女孩不知如何處理感情, 在男神面前把話說順已經很不容易, 壓根沒辦法變得從容, 只要將自己的一腔熱情傾瀉出來。十來歲的顧淵對著這灘過熱的不明物體,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無法理解也不想接受,只能鄭重拒絕。
如果這就是電影裡描述的愛情,那似乎沒法打動他。
而段舒,她不一樣。
她很體貼,舉手投足都是遊刃有餘的溫柔,偶爾露出來的放縱享受神色撩人得不行。在求生島上相處的日子,顧淵發現她總是從容自在,永遠有明確的目標,找到獵物和想做的事情時,眼睛閃閃發亮的,很想拍下來。
太可愛了。
「女人是很纖細敏感的生物,比起花里胡哨的騷操作,認真地想要讓對方舒服的心情更加動人……」在他漫漫地想著她的優點時,她已經回過頭來撫摸他的臉,動作溫柔細緻:「嗯,也很可愛。」
顧淵釘她一眼,有點不服氣:「我為什麼可愛?」
「會問『為什麼可愛』這一點就很可愛。」她大笑。
……
說不過她,越描越黑。
顧淵抿著薄唇,不說話了。
然而這副鬧彆扭的樣子落在段舒眼裡,逗她笑得快從床上滾下去了,被他一把撈進腰,仗著她笑軟了腰沒力氣反抗,塞進被子裡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白皙小臉,無辜的眼睛眨了眨。顧淵抬手摸她眼下的一小片皮膚,低低道:「你才可愛。」
「我?可愛?」
段舒聽笑了,倒也不反駁,大方地接受這個評價:「那就可愛。」
這是什麼大人方式的應對啊……
被她的從容一對比,顧淵頓時覺得自己幼稚得令人無語。
可他本來就不是擅於鬥嘴的人,與她對視片刻,心裡溫暖柔軟的情緒不由自主地滿溢出來。伴隨著溫情襲來的,是水漫金山的困意。
「困就睡吧。」
他還沒說出口,便被她探出的手臂拽進被窩裡。
稍一調整,就是讓人安心的位置。
因為經年的胡思亂想和職業病,加上居住環境吵鬧,顧淵有慣性失眠的毛病,然而這時臉埋在她頸窩間,他的心靈前從未有地平靜——有魅力的女人令人瘋狂,但讓他沉迷的,則是她讓人熨貼安心的部份,像一潭溫熱的極樂泉,溺死在其中也屬自願。
生物鐘使然,段舒愉快地睡過去了。
一夜無夢。
顧淵從來不知道自己能睡得這麼好,這麼踏實。
清晨的薄光透到床上,他迷迷濛蒙地醒來,往枕邊一摸,發現空蕩蕩的才猛地坐起來,尋找段舒的身影。他想開口叫她,卻覺得這樣做有點傻氣,會不會被她以為自己一刻也離不得她?其實他沒有這麼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