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控制好力度失手錯傷女演員這件事,賀珏凡耿耿於懷了一整晚。
今日看她逞強作活蹦亂跳狀,愧疚更盛。
「我再問一遍,盛如意在哪?」
小雪招手:「殺了我,或者取悅我。」
兩人開始動手之前,念的台詞差點把認真學習的段舒逗樂了——
上過培訓課,親自演過戲,就發現這倆念得有多沒感情了,尤其是臉嫩的小雪,將把黑貓一半挑釁一半挑逗的話讀得像在念課文。畢竟單純衝著做替身去,平常沒機會鍛鍊演技,就算背台詞也只是為了做動作的時候找節奏,會由後期配音補上。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迅速扭打起來。
因為他不能讓黑貓拔槍,只能用近身戰解決。
故事設定里,張鷹接受停職留安排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一次任務中留下的心理創傷使他無法扣下板機,這次兇險的任務里他幾乎是求死來的,也不介意用自己換人質——受傷的猛獸會更加兇狠,惡鷹便惡在這裡。
台詞念得有多尬,表情有多生硬,打起來的動作就有多飄逸漂亮。
小雪往腰間虛拔,張鷹撲上去的同時,把護住她後腦的動作巧妙地做得像扼喉掏後心。段舒觀察到小雪卸走了勁,任他帶著順勢往下滾,壓扁無數雜草。即將掉進小溪的剎那,他抬手一按,止住沖勢,停得恰恰好,正是場務劃標記的點。
旁邊不遠處,有一道劇組臨時安插的「上坡線」,拉著粗繩借力就能輕鬆上坡。
「疼嗎?」
被段舒搞了一出,現在連對著徒弟賀珏凡都有點過度緊張。
「不啊,」小雪站起來晃晃腦袋,朝岸上的段舒招手表示自己沒事:「就是滾得有點暈,師父今天好溫柔哦。」
「正好把你腦袋裡的水晃出去。」
「……」
春天般溫暖的師父又變回了凜冬,此地不宜久留!
小雪噠噠噠地跑回上坡,教段舒如何卸勁。
說完,她問:「要來練一下嗎?」
光聽不練非段舒作風,她絲毫不怕疼不怕累,欣然答應。
發現段舒遠沒有外表看著嬌氣,小雪對她的好感度猛漲,拉著她玩滾坡,滾得場務過來制止:「你們把草都壓平了,等會拍攝效果不好。」才作罷。
兩人相視一笑。
其他地方要賀珏凡幫忙看著,小雪沒事做,就待在剛熟絡起來的段舒身邊。近年替身行業已經很成熟,她不是奔著打出名氣擔正來的,自知長相欠佳,演技不行,惟有好身材和柔軔身段可以做武替賺錢,比做其他行業掙得更多,很知足:「你學得好快,第二遍已經可以像師父那樣帶著我滾了。」
「過獎了。」
段舒不知如何解釋自己的學習能力。
人都是逼出來的,末世的「學習機會」都很稀少,往往是同伴用生命換來的。
段舒垂下濃密微翹的眼睫,唇畔凝著傷感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