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爸爸驚訝害怕的表情,我居然覺得很開心。】
成片出來,段舒才知道大家休息時顧淵拍的那些零碎鏡頭是用在哪裡了。
從幼童、初中到高中,三個片段,都能看到自然光。
從清晨到中午,再到黃昏。
這次的鏡頭在屋內,羅秀娜正在臥室里寫作業,給了她正在做的卷子一個特寫——物理科,她初中時和父親的抗爭成功了。在房門外響起第一句爭吵的時候,她的肩膀瑟縮了一下,第二句,筆頭劃破卷子。
「哇,好懷念。」
段舒脫口而出。
在她的記憶里,這才是她拍的第一個鏡頭。
暴怒失控的羅秀娜走出長廊,將花瓶砸到客廳正在爭吵的父母中間。
憤怒妝點了少女的美麗容顏,在濃金夕陽光下,當真像女修羅降生。
【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
…
片長110分鐘,段舒從躺著看到坐著看,終於滿意地看到自己的死相。
她問:「能過審嗎?」
「五年前要把正臉剪掉,現在這個尺度可以。」
「那就好,」段舒鬆口氣:「難得你把我死相拍得這麼好看!」
被誇獎的顧淵彎彎唇,接受她的讚美。
段舒自認不是一個很有藝術素養的人,去電影院亦從來只看口碑大爆的作品和特效爽片,《阿修羅》有許多情感細膩地方,畫面幾乎是充滿詩意的,悵然若失許久。她無法評價這是否一部優秀電影,但如果它得到影評界的認同,她能想出理由來。
說實話,看完全片110分鐘,她只有一種感覺。
「……我有這麼好看嗎?」
她低聲問。
顧淵篤定道:「我拍出來的不及你真人萬分之一。」
每次拍到她的時候,他都充滿靈感,鏡頭運用大膽,打光更是浪漫如用畫面寫一首歌頌她美貌的詩。段舒一直知道自己臉長得好,但看到顧淵拍出來的畫面時,才知道什麼叫藝術美化。
高彩度的,夕陽在城中村里落下金色巨網,少女倚靠在窗邊,窗上的髒污讓光都變得斑駁,柔化了她迷茫落寞的臉孔,是陋室里長出一株即將盛放的花。
低彩度的,有晚自習後的教室,程真追上她,她回頭的剎那扼住了他的咽喉。為了省電,走廊一半的燈已經關掉,白熾燈光和濃稠夜色拉開強烈的明暗對比,牆壁是灰的,公告板的底色紙也是一片棕,只用了一個光源。女主角猶如倫勃朗的油畫裡走出來的惡鬼,美得驚心動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