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衡受到芙雅那好玩純真的性子影響,最終敗給了她渴望的眼神。
於是他們開始玩,但白落衡十分注意自己在凝雪寒眼中的形象,所以十分刻意地避開凝雪寒。
而芙雅則是因為君珩羽在凝雪寒看過來時,就被他抓在手中,讓她安分。
屋內的兩人似乎沒有什麼共同話題,但最先開口的居然是君珩羽。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透過我看人」,君珩羽的臉上總是保持著淡淡的笑容,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的眼神很空洞,沒有一絲生氣,這一幕總是讓人無端心疼。
但這並不包含白落衡,即使只是這麼短時間的接觸,但他也清晰地認識到君珩羽沒變,一點變化也沒有。
不,或者說他有變化,白落衡想起了這個世界初見君珩羽時,他看凝雪寒的眼神,那是帶著光的。
白落衡將他與【白落衡】分得很清楚,【白落衡】是【白落衡】,而他是他。
他沒有【白落衡】的經歷,所以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白落衡】。
君珩羽側頭看著他肩上安靜坐著的芙雅,她一雙腿在不斷晃動著,而她的臉上永遠是純真的笑容,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成為她的煩惱。
君珩羽的嘴角抿著,他平時即使是在覺得開心時嘴角也不會上揚,往往只是微微牽動一下。
「抱歉」,白落衡知道一般人都不會喜歡那透過自己看別人的眼神,而君珩羽更是有自己的驕傲。
「無事,你是寧師兄的好友」,君珩羽不在意地說著,他不在意白落衡的看法,甚至不在意白落衡。
能與他說話也僅僅是因為他看起來與寧師兄關係匪淺而已,這個人他可以看出來,他的心思太多了。
他不喜歡這樣的人。
「芙雅,我們走吧」,君珩羽消失在了凝雪寒的屋內,而在消失前,他一直看著白落衡。
白落衡無法從那雙眼睛之中看出任何君珩羽的情緒,即使他擁有千年的記憶,即使君珩羽現在還是十二歲的孩子,他依舊看不懂他。
白落衡再次意識到君珩羽是一個很純粹的人,而他則是一個很複雜的人。
可以說人性上所有的缺點他都有,貪婪、嫉妒、厭惡、憎恨......,在他阿爹阿娘因病去世後,便需要與它們打交道來保證自己和他阿姐活著。
他為了活著可以說是利用了一切,這世道,太混亂了,他要活著都好艱難。
白落衡眼睜睜地看著君珩羽消失,而他只是靜靜地佇立在原地,身上的潔白衣裳宛如孤獨的百合花。
「木嫵利用我,世人厭惡我都恨不得離我遠點,好不容易」,白落衡閉上眼睛,回憶起了從與凝雪寒的初見到現在的一幕一幕。
他的面容安詳,身上纏繞著的那仿佛浸淫在他靈魂中的哀傷也漸漸消散而去。那張精緻俊雅的臉上,勾勒著一個清淺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