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遵循夢中自己的回答,百無聊賴地開口:「直接問他想要什麼。」
「問了不就沒驚喜了?」
抽了半宿的煙,唐舟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不問可能變驚嚇。」
「……」
對面沉默一秒鐘,嘆氣,「我就不該問你,真是病急亂投醫。你嗓子怎麼這麼啞,沒睡好?」
聽到和夢中不一樣的問話,唐舟略感新鮮,他伸手蓋住眼睛,遮擋不請自來的光線。
「陸燁,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只是虛擬世界裡的一個角色,你會怎麼想?」
陸燁:「你昨晚通宵看《西部世界》了?」
這個回答意料之中,唐舟輕笑一聲,沒再說話。
陸燁早已習慣他的性子,接著開口:「你對姓傅的到底怎麼想的?你不是向來最討厭那種人?為什麼之前還答應投資?」
如果唐舟沒做夢,他大概會敷衍過去。可沉思半宿後,他認真道:「我投資,是因為他的項目有被投資的價值,跟他是誰無關。還有,要是我沒記錯,你之前調查的內容,只能證明他跟小原的爸爸有關係,不能證明是私生子。」
陸燁詫異極了,「你之前不是挺討厭他的?而且他對小原的態度真的有點奇怪,我真擔心他會傷害小原。」
唐舟只夢到自己的結局,不知道夢裡面其他人後來經歷過什麼,不過在夢結束的時候,喬原的家庭確實已經支離破碎,他受到很大打擊,陸燁為了幫喬原,也弄得狼狽不堪。
從陸燁和喬原的角度來看,傅深確實是個「反派」,是他攪動風雨,讓喬原面臨一系列重擊。
唐舟作為陸燁和喬原的朋友,又因為傅深的身世,自然站在傅深的對立面。
可站在傅深的立場,他做的事無可厚非。
唐舟又點了支煙,冷不丁被嗆到,咳得撕心裂肺,緩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不僅看了《西部世界》,還看了《傲慢與偏見》。」
夢裡的那個他,因為輕視,因為傲慢,被他曾經看不起的私生子弟弟陷害,落得個聲名狼藉的下場。
「你沒事吧?」陸燁跟他相交多年,察覺出不對勁,「怎麼咳得這麼厲害,說話也奇奇怪怪的,是你……家裡的事?」
唐舟噗嗤笑出來,嘲諷填滿眼角,「要出事也不會是現在。」
「也對,畢竟你還沒正式接手公司。」陸燁嘆氣囑咐,「不過你要真有事,千萬告訴我,別一個人死扛著。」
唐舟聲音嘶啞,「嗯。我還有事,再聊。」
「等等!小原生日你來吧?」
「嗯。」
結束通話,唐舟摁滅菸頭,遙控拉開窗簾。
初春的陽光溫柔明媚,隨著窗簾的開啟,爭先恐後衝破透明玻璃,輕撫他的臉頰。唐舟天生冷白皮,眼窩略深,密而長的睫毛微垂,投下的陰影恰好蓋住熬夜後的黑眼圈,高挺的鼻樑下,淡粉色唇瓣抿得很緊。
像座頹廢的玉雕。
傅深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進門的動靜驚醒沉思的玉雕,玉雕抬眸,淺棕色瞳仁仿佛晶瑩剔透的玻璃球,平靜而冷峻。
他小時候玩過這種玻璃球,剛觸手時冰冰涼涼的,沒一會兒就焐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