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從未懷疑過「洛雲升自戕」是被迫,因為那本就是個端方君子,從這門婚事定下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都默認了「洛雲升」的死亡。
只是他從來不信什麼文人風骨,根本不覺得一個從小到大恐怕連傷都沒受過的金貴少爺,真能鼓起勇氣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頸上,自戕而亡,只是默認了那個曾經志存高遠的少年會在他的府邸里慢慢發臭發爛,鬱鬱而終。
思及此處,容淵嘲諷似的勾了勾嘴角——這世間竟有人比他更狠毒,新婚當夜就迫不及待地把「洛雲升」的化作刺向他的尖刀,狠狠宛下他的血肉。
那一局,是他棋差一著,輸的不冤。
但這一次洛雲升「活下來」了,棋差一著落敗的便只能是旁人。
至於內鬼……容淵有自己的計較。
洛雲升也有他的打算,果果還躺在他懷裡,他總要給她尋個好歸處。
「先去香火最鼎盛的寺廟,法事開始之前把果果的兄長接過來,送她最後一程。」
但外面的侍衛沒有答話,主子不發話,他們也不敢應承這新王妃什麼,猶豫之間,馬車外候著的人已經變成了成熟穩重的景行,他剛想應下,便聽洛雲升冷冷道:「容淵,你養的人我是一個都指使不動,是對我這個『王妃』有什麼不滿嗎?」
不小心聽了主子牆角的景行:「…公眾 號夢 白 推文台 …」
以如此態度對待王爺,如此膽量實在是……景行內心深處甚至暗暗對洛雲升起了幾絲敬佩之情,這得有通天的手段和膽量才敢試上一試!
但更令他震驚的還在後頭,面對如此不留情面的指責,自家王爺竟然絲毫不生氣,甚至連語氣都是溫和的,哪怕吩咐他的時候都沒有說重話:「王妃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照他說的做。」
景行接令退下,心中的震驚久久難消。
馬車向南駛去,靈隱寺很快便到了。
靈隱寺是盛朝香火最為鼎盛的寺廟,因著有活佛升天的傳說並一十八顆舍利子供奉,名聲極盛。
王府馬車抄了近道停在寺院側門,靈隱寺的僧人早早得了消息候著迎接,容淵掀開車簾,見為首的和尚是竟前世的熟人,心想緣分確實妙不可言。
車簾放下,容淵從早備好的衣物中拿出素色披風,披在洛雲升身前,蓋住果果和他染血的手。
「走吧,明鏡大師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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