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朗擦乾眼淚去了,小院裡只剩下容淵和洛雲升,洛雲升看他一眼,嘴角浮現一抹勾人的笑意,回答了方才容淵的問題:「認成乾弟弟?那我明天還能起得了床嗎?」
「你……!」
容淵沒想到洛雲升如此大膽,甚至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小院裡供奉的佛像才反應過來洛雲升是在打趣他,偏這話正說在關節處他無從反駁,也不願反駁,也就施施然認了。
容淵心中到底憋了把火無處發泄便握住洛雲升的手腕,把人扯到近前:「洛雲升,你便是自己惹火。」
「是呢,」洛雲升笑笑,看了看天色同他耳語:「等法事結束還要回去審人,還請王爺耐心忍忍。」
「哦對了,希望到時候透露我行蹤的內應也能一併處理了。」
洛雲升意有所指,若換個其他人或許會覺得他這立刻抓出內應的要求太苛刻,但考慮到容淵作為曾經的大反派,重生一次若連幾個內應都抓不住那還是趁早抹脖子認輸來得乾脆。
顯然,靖安王也如此想。
容淵攬過洛雲升,讓他前自己半步行走,結果卻被洛雲升推開,「王爺,佛門聖地還是守點兒規矩吧。」說完,他推開院門邁過門檻,將容淵那句一語雙關的「當然」收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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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嚴神聖的黃金佛像下,眾僧身著橙袍,指拈蓮花,靜坐在朱紅的地板上,手邊放著卷卷經書,墨香四溢。
明鏡大師身披袈裟,手持法器,站在高台前,念誦經文。
洛雲升站在眾僧之外的角落,默默注視著。
明鏡大師雖然已年近八十,卻腰背挺直,聲如洪鐘,從身形上看不出絲毫老態,比起自己這個身負系統的「鬼神」,這位老僧才當真有如神人。
受氛圍所感,洛雲升也拿起手邊一本佛經,在心中跟著默念,也算有份寄託。
容淵不敬神佛便直覺無聊,回過頭卻見洛雲升神色認真地盯著佛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臉上。
洛雲升那時不時著意流露些許風情的眉眼此刻竟一片純然,顯出幾分與他氣質極為不符的寧靜謙和,像被這神聖莊嚴的廟宇同化了似的,看得容淵心下不由生起一絲憂慮。
——他本就是鬼神附身,若是被神佛度去該如何是好?
內心深處的占有欲隱隱作祟,容淵將手伸進洛雲升的月白廣袖,在他手心上寫:「你一個鬼神,怎麼不懼神佛?」
洛雲升被他打斷,一時沒反應過來容淵在自己手上寫了什麼,但系統及時充當了翻譯,他便也在容淵手心裡回:「世無神佛,但有鬼神。神佛是人心欲望所造,鬼神是萬物魂靈所化,前者虛後者實,論畏懼,怎麼想也該是神佛畏我,而非我畏神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