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這更糟糕的,是這些皇子王孫絲毫沒把律法放在眼裡,洛雲升咬了咬唇,知道這種話說出來聖母,但還是忍不住說:「他們作惡多端,每個人身上都背著能判極刑的案子,交出去判了,既能為受害者討回公道,也能為你挽回些名聲,何必自己動手?」
名聲?
容淵停下腳步,有些好笑地看著洛雲升,微微彎腰貼著他後脖頸,對這份難得的善意做出了評價:「天真。」
「今日交出去明日一具屍體還回來,就按著他們身上的傷痕,下次大朝會上便有數不清的摺子顛倒黑白地參我,你叫我如何解釋?」
「既做初一便做十五,這些人只有悄無聲息地死了,幕後主使才會日日惶恐不安——懷疑是我殺的,又希望不是我殺的。」
「他們『悄無聲息』地消失,他們作為把柄的妻兒老小也會跟著消失,消失的人越多,動靜越大,越容易露出馬腳,對我們來說才越有利。」
「洛雲升,少讀點君子書多睜眼看看這世道,否則……往後只怕是越活越傷心。」
「……」
沉默籠罩昏暗的前路,洛雲升無言以對,心說系統匹配錯了人,它不該從現代社會找人,它應該去那些滅絕人性的位面匹配個殺神過來,才能和容淵這種法外狂徒完美匹配。
系統連連搖頭:「不啊宿主,我們是要拯救這個位面,讓它能繼續發展下去,封建時代法外狂徒太多了,需要有底線有道德的人來規範它!」
「宿主可是系統認證的好人呢!」至少和這些法外狂徒相比是一等一的好人,不容反駁!
拿著系統認證的好人卡,洛雲升閉了閉眼,壓下情緒,冷冷丟給容淵一句:「治你的病去!」甩手便走。
容淵在他後面跟著,看不出喜怒,直到再次站到太陽之下才從景衡手上接過蒲扇,拉著洛雲升和自己走了同排,邊替他扇扇子邊說,「這總歸不是你我的錯,你擔心我的名聲,我其實挺高興的。」
他抬頭看了眼天,「要不去自雨亭歇會兒?那邊涼快許多,再配著冰酪能好過一整日。」竟是絲毫不提洛雲升究竟探得何等真相,甚至不關心自己的瘋病如何救治,真可謂長了幅好耐心。
他不提,洛雲升也不提,一是他心情不好,二是景行景衡雖然是不會出錯的自己人,但到底還是旁人,不適合知道他「鬼神」的秘密。
再說容淵竟提到了自雨亭,這極大地引起了洛雲升的注意。
他閒時曾在書上見過那種用來避暑的亭子,原理似乎是利用某種裝置在屋頂上收集雨水,等天熱的時候將水放出來,形成水簾天然降溫,如果他沒記錯,這還是機械制動,不需要額外耗費多少人工,算是封建社會最具巧思的避暑神物之一了。
一路走到水簾亭,洛雲升這才見識了靖安王府的奢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