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升看他,「有話就快說,一會兒要是再犯病可一個字都聽不下去。」
聞言,容淵抓住洛雲升的手,笑得有些恐怖,「我總有耐心,肯定一個字一個字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你聽,直到你聽進去。」
容淵耍無賴,洛雲升瞧他一眼,移開目光,「不想說就出去,我自己躺著倒還清淨。」
但進來了哪兒可能還出去,容淵立時為了守住這方寸之地,將所知全盤托出:
「聞見山雅集一直有『神醫贈藥』,食之可入神仙境,與老莊乘鯤鵬游天地,與列夫子乘風以游無窮。」
「就是沒想到光風霽月的『洛大公子』竟也抵不過神仙誘惑,飲下過那『神藥』,他倒是夢遊仙境,可惜了連累你受罪。」
言語間多少有些嘲諷般的感慨——他雖然不喜歡那個洛雲升,但對對方的品性還是高看一截,若是他沒飲下過「神藥」的話。
洛雲升也低嘆口氣,他也沒想到原主那樣光風霽月的人會服用這種明顯有問題的藥,但想想原魏晉時期寒食散也權貴中蔚然成風,又不覺多奇怪了。
只是苦了他來吞這苦果。
洛雲升點了點請帖:「說說見山雅集。」
「見山雅集起於三年前,由河東名士雲嵐君所倡。」
洛雲升翻開拜帖,見主人落款確是「雲嵐」,又問:「那這雲嵐君是?」
「要說這雲嵐君便要先說河東柳氏。」容淵一頓,洛雲升撐著下顎手肘搭在膝上,聽得認真,「河東柳氏是聞名天下的大族,歷經三朝,繁盛五百餘年,他們家的歷史比盛朝都要長久。」
「細數一番,朝中九成九的官職柳家人都坐過,如今撐著柳家的是禮部尚書柳彥,但名聲最盛的還是柳雲嵐。」
「此人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十八歲時殿試第一點為狀元,身後又有柳家這棵大樹可以依靠,只要柳家不造反,宰輔這高位便是他囊中之物。」
「但此人與常不同,入朝三月便辭了官,與各地名士雲遊天下,吟詩作對,論道談玄,年至三十才重返盛京,歸來的第二個月便辦了見山雅集。」
「如今三年過去見山雅集名聲更盛,受邀的舉子幾乎個個金榜題名,這拜帖比黃金美玉還要珍貴。 」
洛雲升看了看手中這厚厚的三封拜帖,暗自咋舌,這位雲嵐君對原主映象得好到什麼程度才會連著下了三封帖子,求著他去?
只可惜,是沒安好心。
犯錯的人固然是沒守住自己的本心,但引誘的人也罪大惡極。
轉瞬他=,洛雲升又忽地想到,「科舉由禮部負責舉辦,柳彥是禮部尚書,柳雲嵐辦見山雅集……柳氏對天下舉子的知遇之恩如此大,再過一段時日天下文人豈不要被他們盡數收入囊中?」
容淵神色明暗變幻,半晌才道:「沒錯,行卷之風大盛見山雅集功不可沒,如今天下文人皆想入見山,但『洛雲升』本不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