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升可以慷容淵之慨,但也不能太過分,便讓庫房總管把單子裡價值太高昂孤品去掉,可劃了半天一個也沒划去,場面難免有些尷尬。
庫房總管見洛雲升不明其中真意,只道這位雖然可憐,到底也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不管家中俗務的少爺,——這劉公子要的雖然大多是普通藥材但量大管飽,疊上去可是筆不小的數目。
若算成銀兩,都稱得上獅子大開口了。
只是這求藥的在前,他也不好明說,只能暗示:「王妃,劉公子若需奇珍庫房裡定不會少,可這些藥材實在尋常,需量又大,府中實在沒有儲備。」
洛雲升明白過來,讓管家和庫房總管先回去,對劉靜之道:「王府確不會儲備這麼多尋常藥材,你若是缺我可以私下贈你些銀票,你自去藥鋪買?」
前幾日在病中,容淵不知是想討他開心還是真為他著想,把扣下來的那些回門禮算成所謂的嫁妝給他,幾萬兩雪花銀從天而降,洛雲升一下子就成了富戶。
人活在世上不是吸風飲露,生活里的點點滴滴都要用錢,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不是玩笑話。
更何況他小時候沒少吃缺錢的苦,沒有「愛情不能摻雜金錢」的念頭,反倒覺得人的錢在哪裡愛多半就在哪裡,哪怕沒有愛,也是重視和地位的體現。
所以洛雲升沒有拒絕,謝過容淵的心意後毫不心虛地留下了錢財,心裡也著實踏實了些。
倒是劉靜之抓耳撓腮,臉皮通紅,他來這一趟不是要錢的,但若能要到些藥材他是真能感動上好幾天。
但若是金銀……
劉靜之搖頭,若洛雲升真是風光大嫁,財產豐厚這錢他便接了,畢竟藥材是真要錢換。
但就洛家不可能給靜桓多少嫁妝,他拿出來的每一分錢都是真正的傍身錢,且在這王府之中,少不得要打點下人,怕是自己都不夠用,自己再分去一些,與洛家那些豺狼又有什麼不同。
劉靜之越想,心中越悲,打定主意一分不要。
但洛雲升又剛好問到他心中隱痛之處,劉靜之也不隱瞞,全數道出:
「百姓從來都苦,多少人快到病死才湊錢到醫館、藥鋪拿一兩服藥回去,煮成清水也沒錢換,這哪兒是治病?不過是安慰罷了。」
「因而我在靠近城門的西大街找了個鋪子,開了義診,這事兒你也知道。」
「可這義診開起來卻沒我想的那麼輕鬆,我是真沒想到每日能有幾十上百人來看診,遇到鄉下趕集的日子看診的人更是多,都能把西大街給堵了!」
「就因為這,五城兵馬司還上了一次門!這小一月來,因為患者多擠占道路,就連京兆尹都往我家跑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