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丈夫和婆婆的態度明顯不對勁,就連旁人也看出來了。
但義診鋪子不會把病人拒之門外,更何況這孕婦臉色看上去也確實很差,臉色發白嘴唇發烏,一看就不大好,劉靜之哪怕知道這家人有大問題,也還是敵不過自己的良心,揮揮手,讓醫童把人帶進去。
洛雲升不動聲色地又攔了一次,低聲問:「你想好,這一家人一看就藏了禍心,弄不好你整個義診鋪子都要受牽連。」
劉靜之苦笑一聲,嘆了口氣,「無論如何,到底是眼前這條人命更重。」
洛雲升默然,退開一步,景衡也跟著讓了,那丈夫和婆婆才進了鋪子。
只是這一家到底特殊,孕婦若是生產不能叫外人看著,便只能臨時在內堂的休息間設了個產房,先由大夫把脈再等穩婆來助產。
劉靜之怕孕婦真有急病,便叫了擅長婦科的另一位大夫和他的侄女一同進去給孕婦看診。
可誰想,孕婦的婆婆又跳出來阻攔。
滿臉皺紋、弓腰駝背的老婦直起身來尖叫道:「她一個女人脫光了生孩子,你們兩個男人怎麼能進去?」
此一言出,眾人皆驚——哪兒有婆婆這麼說自家媳婦的?
「脫光了」這種話放在現代都是冒犯,更何況是這個看中男女之大防的時代?
都是女人,未免太沒同理心。
洛雲升面色冷下來。
好在義診鋪子向來忙碌,內堂本就沒幾個人,跟著洛雲升來的僕從又都是眼尖心細的提前一步早清了場,只剩幾個可能有用的醫童在場,這話才沒被太多人聽見。
洛雲升冷著臉,抓住老婦手腕,將那什麼尊老愛幼的良心拋到一邊,毫不留情地將人從內堂拖到後院角落,免得這老婦若是叫起來影響孕婦生孩子。
古代女人生孩子是一腳踏入鬼門關,洛雲升除了為那素未謀面的女子祈禱外也做不了什麼,但至少幫她處理一下討人厭的婆婆。
洛雲升看著老婦尖酸刻薄的臉,難免想起媽媽的媽媽。
洛雲升甚至還記得她指著母親,罵她賤/人,未婚先孕生個沒人要的賠錢貨,丟盡了家裡的臉面。
幻視太過強烈,洛雲升手上力又重三分,到了地方就把老婆子甩進草堆,絲毫不留情面。
老婦兒子見母親被拉走,衝過來便想推洛雲升,被景衡一腳踢在膝蓋窩,當即跪倒在地,怪叫著罵街,又被景衡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沒了聲。
老婦還要叫,景衡瞪過去,她也像啞了的鵪鶉息了聲。
洛雲升深吸口氣,把腦子裡的種種景象全部扔掉,心想果然,這野蠻時代還是暴力至上。景衡的威懾力讓他心生羨慕。
劉靜之半晌不見洛雲升的動靜,忍不住到後院看了一眼——靜桓從來良善,他怕自家兄弟對付不了那老婦吃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