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小好玩兒到大,就算不是對方肚子里的蛔蟲,也能猜到他這好友要去做什麼了。
「洛雲升,義診鋪子是我的事,它就算是關了也是我對不起其他兩位大夫和那些病人,你已經幫我太多,仁至義盡了!」
「你這麼去見山雅集,這不是……不是胡鬧嗎?!」
「是嗎?」洛雲升淡淡看他,「劉靜之,你覺得義診鋪子是你一個人的事,但我不這麼覺得。」
「《失意篇》後,世上再無洛雲升,詩詞歌賦我不會再寫,但我還活著,總要找些事做做吧?」
「想辦法讓你這義診鋪子開下去便是我如今最想做的事,如此,你還覺得我是胡鬧嗎?」
劉靜之嘴唇張合,終是無言以對。
可……
拂了拂潔淨的衣袖,洛雲升喃喃道:「成為靖安王妃是一樁恥辱之事,」聲音漸弱,言至最後卻不知想到什麼嗤笑一聲:「但我既已受了這份罪,總該得點好處吧?」
「對容淵來說,我是一個必須活著的人,一旦我死了朝堂上那些仇視他的敵手,痛恨他的言官便會不遺餘力地攻訐他,他的兵權很可能就保不住。」
「為了兵權,他必須保我,至少得確保我活著。」
「我之前能用他的路子給義診鋪子供藥便是出於這份心照不宣的共識。」
「但他竟然……」許是覺得可笑,後又覺得可悲,洛雲升不由笑了笑:「我為晴兒妥協,他竟然真將自己當作了我的『丈夫』,想要管教我、馴服我,說斷藥就斷藥……」
「簡直可笑。」
「我一無所有,又何懼他?」洛雲升神色冷峻,字字句句與劉靜之分析,「柳雲嵐與容淵不是一路人,他們甚至可以說是敵手,我若表意投誠,他自然歡迎而後再找機會殺了我,打擊容淵。」
「至於容淵,他或許會覺得我愚蠢,但要想將我重新拉回他的陣營,就必須開給我超過柳雲嵐的價碼。」
「無論如何,只要容淵還需要我活著,藥材就永遠不會再缺,容淵一定會付。」
「你……」聽完這一番論述,劉靜之簡直震驚,思前想後又確實是這個理,但……但這也太冒險了,根本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賭,氣急敗壞道:「洛雲升!你真是蠢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晴兒怎麼辦?容淵會放過她?你不想活,總也要為她著想吧?」
「還一無所有,你還有妹妹啊!」
洛雲升垂眸,半晌古怪至極地笑了一聲:「晴兒……她自有她的運道在,至少會比我活得長。容淵……他且得對晴兒好了。」
劉靜之忽地頭皮發麻,又猜不出洛雲升這一番話的真意。
但至少有一點他百分百確定,無論心境如何變化,洛雲升永遠都會為洛雅晴著想,他為洛雅晴遠勝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