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升三兩下處理好魚,串好上火炙烤,火焰和魚皮撞在一起噼啪亂響,洛雲升才說:「我上輩子也只是個普通人,每天從睜眼乾活到閉眼,還要為了儀式感努力料理自己的生活,戶外野炊不練成熟手會被人笑的。」
說的話人舌燦蓮花一個故事說得半真半假,好在聽的那個大抵也知道眼前人像個蚌殼,追問難得真言,因而也沒有追究真假的意思,只露出個看不懂的笑,手起刀落,把兔肉連皮帶骨砍成均勻大小,也串成串,架到火上去。
火焰灼灼,洛雲升坐在厚厚的落葉上托著腮幫,不知道在想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想,整個人難得鬆弛——不是那種為了自我表現硬裝出來鬆弛,而是另一種柔軟蓬鬆的感覺,無害乃至有些無辜。
容淵坐在一旁看他,時不時翻一下烤串,但大多專注還是投在洛雲升身上。
他喜歡那個身上似乎有很多謎團,笑起來迷人又危險的鬼神,也喜歡這個對著火焰發呆的洛雲升。
好像這人無論露出怎樣的一面,對他都有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真是……讓人迷醉,迷醉之中又覺危險。
容淵的理智時時刻刻警告他不要被這副漂亮的皮囊迷惑,但理智像溪水,嘩嘩往下落。
「不是發懵的時候……」盯著火焰看久了眼神失焦,柴火忽地『噼啪』一響,洛雲升回過神來喃喃自語,容淵趁機靠得更近,誇他:「你真好看。」
面對容淵這種毫不含蓄的誇獎,洛雲升難免心臟跳快幾分,長久以來缺乏的誇獎好像短短几個月裡就由容淵全部補足了,雖然都是膚淺地誇他好看。
但誰不喜歡別人夸自己好看呢?
反正洛雲升有點難以抵抗,暗自竊喜,耳根也有一點點紅,但現在可以狡辯,說是火烤的。
當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種種表現如果在現代是要被狠狠打上「傲嬌」標籤,然後扔到不親嘴一百下不讓出來的同人懲罰屋的,依舊嘴硬:「看火,要烤焦了。」
容淵已然尋得了與洛雲升的相處之道,任由他後退逃跑,翻轉烤串,「外皮全要焦了裡面才會熟,我們這爐子做得太糙,這七八串能有兩串能入口,今日這野遊便成了。」
洛雲升:「?!」
大概是質疑的目光太強烈,容淵「嘖」一聲,拿起一串魚肉剃下一塊看起來有些焦了的部分,剖開給洛雲升看。
外焦里紅,很明顯就是吃不了的樣子。
「為什麼會這樣?」洛雲升不理解,現代人感覺受到了很多層面的衝擊,第一次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知識碎成了渣渣,撿都撿不起來。
雖然洛雲升自覺是個比較硬核的現代人,而且追完了荒野求生還愛好觀看美食欄目,但不能指望現代人真有什麼野外生存經驗,畢竟上輩子出門野營燒的也不是枯枝敗葉,而是流水線出來的機制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