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升聽得出神,不由問:「這麼聽起來,這樁婚姻並不令人滿意。」
「您最開始就不滿意。」
「嗯,」白婉輕一點頭,目光落到洛雲升手中的契書銀票,「我父母能守住如此家業自然不是愚笨之人,他們知道洛家有外債,才能借著填補外債的虧空將我一個商賈之女嫁入這世代傳承的貴胄之家。」
「可惜,他們無論如何都猜不到外債竟有十幾萬兩之巨。」
「但出於商人的謹慎,他們留了一手。」
「將這些田產、鋪子和銀票七成存在了滙豐錢莊,嫁妝單子上總計也只有十萬兩。」
「而當時,我實際帶入洛家的銀錢,加上體己的金銀首飾總共五萬兩銀子。」
「為了拿到這些錢,洛華昌日日留宿我屋中,不過三月便有了你。」
「起初我以為他是真的愛我,結果卻是婆母在我生產之時以我性命做威脅,要我盡數交出嫁妝。」
「我沒有辦法,婦人生子本就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我那時才十六歲,怕你死,也怕自己死,不得已將那十萬兩給了出去。」
「也算是老天眷顧,你平安出生,我也勉強活了下來。」
「但洛華昌已經達到目的,他不必再在我面前裝樣子,又回了那些姨娘的溫柔鄉。」
「我那時候年紀小,除了從家中帶來的婆子也沒什麼人能幫襯,你又是個男孩兒,很是好動,帶你帶得很困難,我……吃不下這個苦。」
洛雲升覺得奇怪,按照這個邏輯,白婉應該常年處於抑鬱狀態,怎麼會想再要一個孩子?
再多幾個孩子也無法幫她脫困才對。
「那你為什麼還想要再生一個『弟弟』?明明再生一個孩子只會更忙亂。」
「是啊,」這次,白婉笑得有些尷尬又像是嘲弄:「我尚未知道自己有孕前的三個月日日頂著太陽站規矩,沒過幾天好日子,後來有了你才有了十個月的舒坦日子。」
「生你的時候婆母說盛京城藥價貴,想救你我的命要十萬兩才堪夠,因而最初我也不知道產房裡字字句句都是欺騙。」
「再加上那時我也沒讀過什麼書,要是像你一樣讀書,想來也不會生出『再懷一次孕就能重新過上好日子』的蠢念頭。」
「至於想再要一個兒子……」
白婉面上近乎全是諷刺:「對於洛家來說,我不過是十萬兩嫁妝附帶的物件,商賈之女做正妻對洛氏這樣世代為官的世家大族來說甚至還是種難言的恥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