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家大業大,但未必願意你在外面拋頭露面,有這些錢你也能有幾分底氣。」
說完,白婉像是又想起什麼,從荷包里摸出一張紙條放在洛雲升手心。
「這是你祖父母所在之處,他們總是寫信給我說家中過得還算不錯,但洛家就像吸血的蛆蟲,便是我已削髮為尼,因著早年間兩家的合作,白家也還有些把柄握在洛華昌手中,想來這些年還是要走了許多銀錢。」
「這些年新貴驟起,白家早沒什麼名氣,洛華昌願意為了錢把你賣給……」白婉深吸口氣,「對不起啊,我……終究是我害的你,你要是……要是能有個好母親就不必受這份罪了。」
白婉自責愧疚,洛雲升也不好受,白婉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叫洛雲升也跟著她一起難過起來。
「洛家大抵已經沒辦法從白家身上抽出什麼油水了,所以……」眼淚再抑制不住地掉下來,像要把過往幾十年的眼淚一起流干,白婉只得深吸口氣,讓自己不要顯得太難堪。
「我……我沒立場求你什麼,但如果……」:
「如果靖安王真的待你不錯,我……希望你能看在這錢財的份上幫你外祖父母和你舅舅斷了洛家這份往來。」
「他們都是很聰明的商人,一定會給你和靖安王很多回報,你是他們的親外孫,他們連我都願意搭救,也一定會念你的好的。」
第60章
白婉一生因錢財享盡榮華富貴, 也因錢財困苦,但臨到頭,她想要兒子搭救母家卻還是只能拿銀子說事。
然而靜照庵這十幾年也讓她明白, 金銀最買不來的便是情感。
白婉自知失言,想要補救,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終是自嘲般地嘆了口氣:「是我不對, 搭救白家是我這個做女兒的應當做的, 不該壓到你身上。」
「那些錢財鋪子你拿著傍身便是, 白家的事你便當沒聽過吧。」
「我很快要去雲遊,將來未必有再相見的機會。」
「你我母子一場,我卻沒做好母親, 只希望你往後安好, 能順遂度過這一生。」白婉起身不再多說,朝洛雲升行了佛禮, 道一聲:「阿彌陀佛」推門而去。
洛雲升皺皺眉,沒有挽留。
白婉已盡人事,往後在她看來便都是聽天命了。
白家也好,洛家也罷於她都將是泡影了。往後世間再無白婉,只有靜照庵的惠安大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