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時不時會竄出來的緊繃感幾乎不見蹤影,始作俑者暗自得意,身心俱爽,靖安王府這方小天地里,他們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春天柳樹枝葉也跟著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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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一封急報送到容淵案上,高大的男人帶著春風般的微笑打開信封,片刻眉頭蹙起,寬大的衣袖一擺,令道:「快請王妃到書房來。」
景衡輕功極佳,洛雲升一路跑到書房,額間冒出淺淺一層毛汗,春風一吹又散去了。
從容淵手中接過展開的信紙,一字一句看完,洛雲升面色也沉下去,片刻重重將書信折起放回桌案:「看來老天並不打算眷顧我們,洛水……還是要泛了」
容淵也沉著臉,「我們一直盯著所以消息到得早,從漲水到收到消息只間隔了七日,等下面的官員拖拖拉拉地拉扯一番責任再逐級上報,朝廷接到消息的時候,恐怕決堤已經近在眼前。」
「是啊,」洛雲升低嘆口氣:「好在,我們早有準備。」
洛水不在江南道,但離得不遠,三年一小泛、五年一大泛,尋常是先泛洛水再泛南河,三月始有綿綿細雨,斷斷續續下到五月進入梅雨時節,六月入汛,屆時江南道六成地區都要受災,回望千里,茫然巨浸。
但現在還只是三月底,只要能在四、五月解決了洛水的問題,回頭六月江南道的洪水壓力就能小許多,還能成為洛水流域居民的避難後方。
如今,他們想的辦法就是跟隨洛雅晴回江南道,再由江南道秘密進入洛水流域,以容淵的凶名,加上這幾個月悄悄抓住的洛都承宣布政使司的把柄,便能暫時奪了洛水流域的督管之權。
他離得近,手中又有兵權作威脅,到時候上書奏請由他來接管洛水水患幾乎是順理成章,就算皇帝懷疑派別的人過來監督,進了早被容細蕊把握,又實權在他手中的江南道,還不是立時變作傀儡,任他拿捏?
官場的鬥爭說著似乎複雜難懂,但比起緩解水患造成的災害,不過是小事一樁罷了。
難的還是要兩個月的時間不計代價地做好事,儘可能幫洛雲升積攢夠功德,換來洛水分流。
至於具體的積分獲得,洛雲升借著人口黃冊算了個大概的數量,他按照現如今的積分獲得方式、人員分配等參數做了一個略顯粗糙的數據模型,算出了大概的積分數。
雖說數目肯定算不上準確,但在這個戶籍制度尚未完善、朝廷對各州府百姓的實際掌控力還較弱,只能靠著有無路引強行限制民眾出行的時代,最不缺的就是黑戶——洛水雖然三五年就泛濫一次,但人類文明百分之九十都起源於水域,水脈周圍,無論如何都會比山區繁華。
人口只會比記錄得多,不會比記錄的少。
如果他們真的能做出些成績,收穫的積分必然會比預想中要多。
對此,系統也抱著非常正面、積極的態度——上輩子其實容淵就成功扭轉了自己的口碑,只不過最大最香的桃子被容麟摘走了,他並非一事無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