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已經重新掛上免疫科的號,等到早上八點半就行。」褚晏清似乎也遲疑了片刻,「總之你先走吧,我自己也沒什麼問題。」
「走什麼走。你還能禍害誰冒充你家屬,醫院不會又打電話把我叫來吧?」
程醒言的確不敢走。他前男友什麼德行,除非疼到整宿睡不著的程度,否則絕不會來醫院浪費時間。
褚晏清一貫認為叫痛沒用,如果無意向他討要甜頭,就會徹底失聲,連神情都極少,如同此時一樣。只有從額角滾落到眼睫也未能擦去的冷汗,證明是在忍耐疼痛。
程醒言喉間吞了千萬顆沙礫,乾澀,發滯。他做不到袖手旁觀,又找不著像樣的理由將褚晏清抱到懷裡,如同從前一樣。
他走去嘗試問值班護士能否插隊,險些被旁邊倆大姨踹上兩腳,只得老實領了第389號。
等到早晨八點左右,急診科也沒能輪到第389號。兩人潦草收拾一通,往門診大樓挪去,灌了滿嘴冷風。
任誰都能看出來,褚晏清狀況很差。主治醫師懷疑是骨頭裡有新的病變,要求他做胸椎和腰椎的增強核磁。程序比普通平掃還複雜得多。
護士先給褚晏清上了一管留置針,這人血管里應該流淌過不少稀奇古怪的藥物,如今又新添一種叫做造影液的東西。
期間程醒言只能在走廊外等待。照理說他已陪同褚晏清做過很多次檢查,這次也並沒什麼特別,心臟卻總跟隨儀器一併震盪著,怎麼也靜不下來。
儀器將將停歇,耳邊只寂靜片刻,裡邊再度傳來砸地的沉悶聲響。
護士從里探出頭來:「病人情況不怎麼好,做核磁反應也挺大。家屬進來扶一下吧。」
「我不是……」
程醒言剛要辯解,就已完成了自我說服。手欠餵流浪貓狗要負責,手欠管前男友閒事當然也要負責,「好吧。他怎麼回事?」
他進門時褚晏清尚且保持著倒地的姿勢,面色褪得將近透明,骨頭裡也可能添了幾處撞擊傷,整個人搖搖欲墜,依賴儀器的支撐也沒能重新直起身來。
程醒言左胸口裡發絞,總算找到正當理由將對方半抱起身,但也只有儀器到門口這一小段路程。
他將褚晏清安置在走廊的長椅間,代替對方理了理凌亂的大衣領口,兩人再度拉開禮貌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