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突然收到一大笔雇佣费,都明白主子们之间出问题了,这派头瞧着像是要分家啊。
但梅易那边没有任何吩咐,他们也不敢擅自动作,只得拿了钱继续一如往常地干活。
“把客院收拾出来。”李霁吩咐一声,对白英说,“逛了一日,累了吧?先回去泡个澡,好好休息。”
白英说:“好嘞。”
近前的长随侧手引路,白英和李霁颔首,跟着往客院去了。
李霁进屋转了一圈,没瞧见猫,正出去询问院子里的人,余光中,一道毛茸茸的声影从左侧院墙翻下来,鬼鬼祟祟地往廊上跑。
李霁折身两步,瞧着从廊上拐过来的猫,笑着说:“哟,回来了?”
猫哪里听得懂人话,但察觉李霁笑意不善,转身就溜,溜了一段路又突然转身跑回来,一下子冲到李霁面前,顺从地被李霁拎起来。
“你小子!”李霁拎着猫,恶狠狠地说,“身在曹营心在汉是吧!”
猫扒拉李霁的魔爪,审时度势,放下猫大爷的威严,熟练地撒娇。
浮菱打旁边过,留下一句感慨:“我真觉着这猫是您亲生的!”
“我要有这功能,不得生他十七八窝?”李霁哼哼一笑,宽恕了私联旧主的坏猫,抱着蹂躏了两下就放它去吃小鱼干。
李霁白日吃了点小食,现下也没什么胃口,让浮菱把小厨房备的宵夜吃了,自己洗漱更衣入内睡觉。
明日要去紫微宫,他得早点睡早点醒,这样才有更宽裕的时间赖床。
但习惯这个东西实在太可怕了。
床上没有梅易,甚至没有梅易的味道。
李霁翻来覆去,闭眼睡不着,睁眼凝不了神,辗转反侧的动静招来了进来巡视领地的猫。
猫比人孝顺,试图用自己柔软的小身子拱着他,哄他睡着,李霁和它抵着脸,渐渐红了眼眶。
他在这个深夜对梅易产生了怨。
但他明白,有人在他到来前杀死了梅易,只给他留下一句冷冷清清的行尸走肉。梅易已然将全部的生气给了他,尽力成全了他,是他贪得无厌,但他仍然不愿意放弃。
他的怨疯狂滋长,变作了恨,恨杀死梅易的人,恨不成全他的人。
“殿下!”
略显急促的脚步和喊声拉回了李霁的思绪,他立刻伸手按住猫,安抚地抚摸它的背,撑起侧躺着的上半身,发尾在枕头上晃动,被猫伸爪子按住。
浮菱的情状说明有大事发生。
“出事了!”浮菱进入里间便说,“八皇子府走水了,动静非常大!”
李霁拧眉,立刻掀开被子起身下地,“老八是死是活?”
浮菱上前替李霁穿衣,说:“传回来的消息是还在搜救,但火势太大,恐怕……难。”
李霁对老八的死活完全不在意,但这场火烧得太突然,多半不是平白走水,更要紧的是,这事对他不利。
“锦衣卫的人呢?”李霁问。
浮菱说:“冯千户在外面。”
李霁绕出屏风,在外间对外说:“进来说话。”
冯琪很快便进来,一眼瞧见披着外衣的李霁,他散着长发,美如白玉。
冯琪自知冒犯,立刻垂眼,捧手行礼,快声禀报说:“火是直接从八皇子的寝殿烧起来的,看火势是浇了助燃的东西,寝殿在最中心,我们发现得很快,但火势太大,已经止不住了。卑职离开的时候已经派人去告知仇佥事,兵马司衙门和望火楼的值夜班也都赶来了,卑职便亲自来向殿下禀报。”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下,哑声说:“自上次失职被罚后,仇佥事特意警告了我们,并且加派了人马,五步一人将八皇子府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天值夜的时候我们更是恨不得拿出十双眼睛来站岗,卑职敢笃定今夜当真没有外人偷偷闯入八皇子府!”
这就是对李霁不利的地方。
看守八皇子府的是锦衣卫,这件事锦衣卫必须担责,此时有人想对锦衣卫背后的李霁泼脏水,简直是太容易了,毕竟八皇子的罪责还没落实,他仍然是皇子。
“起来吧。”李霁摩挲扳指,目光冷沉,“此事我自有主张。”
事情火速报到御前,司礼监取消了一早的朝会,改为晨议,要当堂查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