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瞧不见。
猫不满,伸出爪子挠床,里面也有东西在挠窗,一下又一下的,窗在震颤。
它爹俩背着它养别的猫了?!
猫大疑,大惊,大怒,拔地而起就要破窗,被浮菱眼疾手快地抱住,免它头部撞击之灾。
猫反手一爪子,拍得浮菱脑波震颤。
嗷!浮菱无声地惨叫,差点仰倒。
俩爹并不知晓猫崽子在外面翻天,终于分开的时候,梅易目光缱绻,李霁流连忘返。
四目相对,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李霁眼睛红红的,似喜似泣,仿佛终于得到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这个眼神实在太有力量,看得梅易心弦俱震,蜷指将他揽入怀中。
李霁咄咄逼人,此时却异常安静,什么都没说。
梅易习惯沉默,今日此时也沉默了良久,许久,最终却平静而郑重地说:“我错了。”
错他从前让李霁伤心了。
李霁缩紧手臂,紧紧地抱着梅易的背,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全都滴在梅易肩背上。
它们沉甸甸的,是天地间的一场春雨,有万物唤生的力量。
梅易闭眼,哑声说:“我悔了。”
悔他从前让李霁伤心了。
在这日平凡的傍晚,梅易融化在李霁眼中的万水千山,看见自己残缺的心,李霁有全天下最强悍的唯一力量,正在耐心地竭力拼凑、补足它。
从前,以后。
仇恨,厚爱。
行尸走肉,枯木逢春。
所有人和李霁。
梅易终于放任自己做好了选择。
除了李霁给他的,他什么都不要了,就让他放纵、自私地活一回,死后哪怕落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李霁不知何时哭得这么厉害,从无声垂泪到无声大哭,那完全是小孩子的哭法,眼泪拌着鼻涕,能看见红红的嗓子眼。
他是受了天大委屈又被哄好的人,是终于得到可望不可即的月亮的人,抱着梅易,用恨不得勒死梅易的力度,肚子里打了一篇策论长的草稿,最后落到嘴上,却只有一句含糊不清的:
“梅易,我会对你好的。”
第77章哥哥
春楼上的宴厅分了三个区域,以春日意象的精美座屏相隔,皇子家眷同席,今日除了三皇子都在,裴昭游曳之类勋戚子弟同席,梅易和元三九同席。
元三九独自尝着辣肉脯条子,见梅易衣冠整洁地姗姗来迟,不由压着嗓音调侃,“哟,满面桃花开啊。”
梅易施施然落座,隔着薄如蝉翼的纱屏朝皇子席瞧了一眼,李霁正好落座。他按住元三九斟上的茶杯,说:“有吗?”
他出来前明明有好好洗漱、收拾仪容的。
“外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元三九放下茶壶,小声说,“去了那么久,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你们去做什么坏事了。”
“你的脚趾头很聪明。”梅易说,“但我们没做坏事,做的是亲密事……世间最亲密的事。”
元三九:“……”
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要么像荤话,要么就像炫耀,但梅易神情端庄,语气正经,仿佛只是认真地解释说明。
元三九觉得怪有意思的,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了梅易的变化,或者说梅易终于做好的抉择。
他仍然低估了李霁,低估了李霁在梅易心中的份量。
人生在世,为己过活——这话他敢说,他能说,他常说,梅易却说不得,说不出口。哪怕梅易从很早开始就做不得君子,做不得贤能,做不得为家族门楣、为天下人,却也做不得自己。他是被很多东西穿撑着脊梁踽踽独活的骷髅,如今却愿意为李霁抛下那些穿撑他的份量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