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酒坛子放在一旁的紫檀柜上,“刚起出来的,埋了三年的桃花酿。”
“哇!”孔经纳闷,“你个才来一年的人从哪儿起出来三年的桃花酿?别是这庄子原主人的吧,能喝吗?”
“你倒是机警。”李霁在主位落座,神秘地说,“我的一位朋友知道今日我要给你们接风,不能缺好酒,主动要为我供酒,我想着老孔不能喝太辣的,就挑了这坛花酿,三四月的时候正合宜嘛。”
孔经年轻的时候因为当值夙兴夜寐、餐食不专,又因为官场宴饮喝酒太多,胃里闹下了毛病,后来虽然精心调养,没什么大问题了,但孔夫人还是立了家规,不许他多饮酒,饮酒也只能碰清淡的。
锦池开酒坛倒入酒壶,李霁说:“今日的饭菜都是小厨房做的,厨子为我学了清蒸鲈鱼和莲房鱼包,你们试试有几分正宗……老孔,你几年前不是说惦记京城的陈记鸭子吗?给你宰了一只回来,你尝尝变味没有?”
孔肃“诶”了一声,伸筷子搛了一块鸭肉放入嘴里,酥皮,肉嫩,油香,他笑着说:“还是那个味!”
李霁笑着说:“人家店面都扩了一番了,生意红火,口味也比以前多,你空闲的时候可以去尝尝。”
“诶,我听说南桂局和年年有鱼来京城开分店了,怎么回事?”孔经问。
李霁心里甜蜜,嘴上神秘,说:“我又不是老板。”
孔经“嘁”了一声,眼尖地瞧见有一团黑球蹦跶进来,他探头望李霁身旁一瞧,“猫!”
“对啊。”李霁看了眼趴在自己大腿上的猫,“抱雪团子,我亲儿子。”
“您亲儿子可是大有来头啊。”他们来之前对京城的情形作了一番打探,能知道的都要心中有数,孔经眼神晃了晃,好奇地,“真是梅相的?”
“以前是。”李霁瞧了眼孔经,“不用担心,这事过了明路的。”
“那就好,”孔经伸手撸了一把,笑着说,“够漂亮的……嘿,还挠我!”
李霁握住猫嚣张的爪子,笑着说:“大爷脾气,但乖,不会真的随便挠人的。”
猫往后仰,乱七八糟地躺在李霁肚子上,孔经看着怪喜庆的,忍不住伸手招逗,李霁揽着猫笑,垂首时露出脑后的一小块瓷颈。
孔经不经意一瞥,突然色变,“娘嘞!”
桌上其余人都吓一哆嗦,孔肃握吻筷子,呵道:“白日见鬼了!像什么样子!”
孔经没闲心和老子斗嘴,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一眼,两眼,突然饿狼似的扑上去。李霁以为此人原地变异化身吸血鬼要咬自己的后颈吸血了,在这半瞬间飞快地犹豫是要舍身成仁还是冷血无情,孔经已经扒住他的肩膀,喃喃道:“般般,你……有人了!”
李霁愣了愣,突然想起先前自己趴在梅易身上哭的时候,梅易揪着他的脖子一阵狂嘬,应该是那会儿留下的印子。
“什么有人了!”孔肃立马搁筷,眼中射出强烈的精光。
颜暮这个知情人不参与八卦,认真埋头用饭。
“这里——”孔经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红红的,用嘴巴嗦出来的印子!”
孔肃恍然大悟,说:“殿下和温二小姐莫非……”
“我和温二小姐只是合作,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李霁抬手捂住孔经的眼睛,“欣赏够了没有?坐好。”
“我坐好我坐好!”孔经急切地询问,“对方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什么情况——是随便玩玩还是正经的?”
“什么人,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但后面的问题,我可以坦言相告。”李霁说,“我非他不可。”
孔家父子面露震惊,“哦——”
李霁笑了笑,说:“满足了?继续用饭吧,八卦能填饱肚子吗?”
满足是满足了,但孔经的心还没操完,“那你作何打算?你和温家有婚约,要怎么把这姑娘弄进门呢?”
李霁吃了口鸭肉,说:“我和温家只是暂时有婚约,时机合适的时候便会取消。还有,不是姑娘。”
“哦,那就好……等等!”孔经后知后觉,一惊一乍,“什么叫不是姑娘?!”
李霁在父子俩茫然震惊的凝视中笑着说:“他不是姑娘,是男人。”
孔肃脑子嗡嗡的。
孔经比大拇指,又震惊又钦佩地说:“你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搞断袖啊!”
“搞断袖怎么了?”李霁不以为意,“谁规定皇子不能搞断袖了?李氏往前数到先祖爷那一辈,搞断袖的也不少啊,满后院都是男人的有,和男人双宿双飞的也有。”
“的确如此,但你不是要……”孔经指了指天,“若真的坐上去了,你们两人又何去何从?你们这段年轻、激情、大胆的感情又该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