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酒杯碎裂,众人惊愕,心里好奇得猫抓一样,不明白这两位怎么对上了!
二皇子想要起身劝架,被二皇子妃和皇长孙左右架住。
“弟弟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有主意成算,哪里用得着你去说教?平白招人烦。”二皇子妃说。
二皇子说:“别打起来!”
皇长孙说:“所以更要站远点,免得血溅您身上。”
二皇子犹豫,“今日端午,传到父皇耳朵里怎么办?”
二皇子妃叹气,“那殿下可担心得太晚了。”
片刻后,靠在摇椅上的昌安帝淡淡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儿子,说:“端午宴也不安生,平白招旁人嫌。”
六皇子垂眸不语。
李霁懒得草人设,说:“没人嫌,都看热闹呢。”
昌安帝说:“皇宫是菜市场?”
李霁说:“菜市场做餐桌上的生意,皇宫做权力桌上的生意,菜市场卖菜,皇宫里卖命,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道理最多,那你和朕说说,断袖是什么理?”昌安帝看着李霁,喜怒不明。
跟过来的梅易站在昌安帝身后,面上纹丝不动。
李霁说:“儿臣相中了一人,此人刚好是男子,就是这个理。”
“相中两个字怎么解?”昌安帝语气平淡,“是喜爱,还是倾慕?”
李霁说:“父皇要儿臣在六哥面前回答这个问题,是在偏帮六哥拿捏儿臣的软肋吗?”
昌安帝淡淡地笑了,说:“老六,你退下。”
六皇子心中不甘,又不敢不从,只能退下。
“你敢有软肋,就别怕人家拿捏你。”昌安帝说。
“儿臣不赞同。”李霁说,“怕了也要做和做了也会怕不妨碍,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昌安帝说:“你现在怕吗?”
“怕。”
“看不出来。”
“喜怒不形于色,儿臣在认真修炼这门道行。”
“喜怒不行于色,喜恶却表于外?”昌安帝说,“搞个断袖人尽皆知,你很得意?”
“如果不是六哥要拆穿我,目前只有六哥知道呀。”李霁纠正,“六哥要和我过不去,派遣他豢养的死士把我往死里查。”
昌安帝头一回见识如此直白的上眼药方式,笑着说:“他豢养死士,你便没有?”
“真没有。”李霁说,“儿臣是雇佣。”
“好吧。”昌安帝说,“但你不得不承认他的死士对你产生了威胁,譬如朕现在便要棒打鸳鸯,你肯不肯?”
梅易抬眼,目光从昌安帝头顶掠过,落到李霁脸上。
李霁迎着昌安帝的目光,说:“不。”
“再考虑一下。”昌安帝说。
“一个人都护不住保不住,儿臣还能护住什么、保住什么?”李霁说,“何况儿臣搞不搞断袖对父皇来说有什么区别?儿臣搞断袖也没耽搁为父皇分忧做事啊,父皇何必计较?”
昌安帝被他逗笑,说:“朕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
“那父皇当初放弃追求喜欢的女子,是出于什么理由?”
他话音落地,王福喜便跪下了,膝行几步爬到李霁面前,抱住他的腿仰头恳求:“殿下!您喝醉了!”
梅易看着李霁,眼睛像被石子砸乱的水,呼吸都紊乱了。
昌安帝看着这个小儿子,真心疑惑:“你活腻了?”
“儿臣才十八,哪里活腻了?儿臣只是想和父皇说句真心话。”李霁淡声说,“父皇贵为天子都有不得已的时候,何况儿臣?放弃一件事情换来终身的遗憾和放不下,实在痛苦,儿臣不愿步父皇的后尘。”
昌安帝说:“李霁,你说话很难听。”
“忠言逆耳,实话难听。”李霁说,“还是父皇自己得不到,便不许儿臣得到?父皇自己抱憾终身,自囚于心,便不许儿臣得偿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