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點多,沈蓮就把杜葉青叫了起來。杜葉青困得不行,喝了濃濃的咖啡,和師姐一起換了正裝,開車去會議地點。咖啡讓他的精神稍微好了一點,又在車上看了一會資料,到了會場之後大腦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
雖然做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沈蓮口中「重要的會議」還是讓杜葉青嚇了一跳。沈蓮這段時間已經很少接這樣的活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拜託到了她身上。兩人基本沒什麼休息的時間就去了「隔間」,整整四個小時的會議,中途只休息了半小時不到,沈蓮做前兩場的主翻譯,杜葉青做最後一場的主翻譯,但不管是誰的主場,另一個都同樣的需要全神貫注地記關鍵字,整個會議全程一直保持著精神的高度緊張,除了話筒里源源不斷傳過來的聲音之外什麼都感覺不到。杜葉青這一年多都沒怎麼做翻譯的活,一下子接了一個這麼重要的會議,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緊張,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連水都沒喝一口。
會議一直到十二點才結束,杜葉青把耳機取下來、站起來的時候,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重新跌進了椅子裡面半天沒緩過神來。沈蓮敲了敲他的隔間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手有些抖地開了門。
沈蓮連做了兩場,也是一臉疲態,過來挽住杜葉青的手臂,道:「去吃飯吧,辛苦了。下次這樣的活打死我也不接了,折壽。」
有人過來接他們,沈蓮連寒暄的心情都沒有,站在一邊和他們簡單說了幾句,拒絕了他們的邀請,帶著杜葉青快步從會場走了出去。停車場在會場的外面,杜葉青幾乎連這一段距離都走不動了,身體有非常明顯的發虛的感覺。好不容易走出了會場,沈蓮突然停了下來,轉頭道:「那個是你熟人?」
杜葉青抬起頭,眼睛有些模糊,看見不遠處的樹底下站了一個人,正朝著他的方向揮手。杜葉青微微眯起眼睛,那人已經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在沈蓮面前站定,和她握了握手,道:「您好。」
杜葉青有些驚訝陳墨特地跑過來接他,沈蓮打量了一下陳墨,又轉頭看了看杜葉青,微微挑眉。杜葉青介紹道:「師姐,這位是陳墨,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位。」
沈蓮點點頭,笑道:「你好。我聽葉青提過你好幾次。我是沈蓮。」
陳墨也看了看杜葉青,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兩位還沒有吃飯吧?我在附近的餐廳定了桌子,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沈蓮眉毛一挑,看著杜葉青擺手道:「你們去你們去,我還有別的事,不打擾你們。」
杜葉青的「等一下」都還沒說完,沈蓮就踩著高跟鞋上了車,倒出車位之後還搖下車窗沖他們揮了揮手。杜葉青看著她的車的背影,有點無力,重新把視線轉到陳墨身上,手就被人握了起來。
陳墨剛才的禮儀和微笑此時蕩然無存,冷著臉看著杜葉青,拉著他往停車的地方走,聲音沉沉的,有點山雨欲來的味道:「您還真夠拼命的,我應該帶面鏡子來給您照照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