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人的刁難下,滷味又增加了內臟和豆製品,只要你想,他甚至能為你找一份唐僧肉來鹵。
真正封成傳說的,是他做的大盤雞。
有一次,熟客喝多了發酒瘋,吵著嚷著要吃黃燜雞,那是凌晨一點,霍湘跑去即將關門的蘭州拉麵,問老闆娘討來一隻雞,在客人酒醒之前從廚房端出一盆色味俱佳的大盤雞。
「黃燜雞我不會做,就大盤雞吧,將就著吃,吃完趕緊滾。」
從此,無數人奔著這一口大盤雞而來。
陸超知道霍湘為什麼會跟蘭州拉麵的老闆娘那麼熟,也知道他燒的大盤雞為何那麼地道。
因為霍湘來自西北,有一雙與常人不同的深灰眼睛。
霍湘的第二個傳說:駭人的酒量。
來酒館買醉的人往往都有心事,一邊抱怨生活一邊找霍湘碰杯,霍湘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他聽過千奇百怪的失戀故事,看過無數歇斯底里的發瘋,但從頭到尾不顯醉意,甚至還能將客人們安穩送上車,回來時卻不見醉意。
最後一個傳說,則是此刻流淌著的音樂婻諷。
來野合之前,霍湘和朋友在西湖邊當街頭歌手,一次偶然的機會,有位熟客將其介紹來野合駐唱。
「放眼整個東南,你找不到第二個比他能唱的人。」
聽聞霍湘是個,陸超給的時薪翻了一倍。
霍湘也回以敬意,主動提出要當掌柜,包攬全店雜活,那雙手不僅用來彈琴,還拿來洗杯子修空調,甚至通下水道接電線。
至於正經的駐唱環節,霍湘更是以誇張的速度蛻變,用一把爛吉他,在短短半年內一躍成為本地音樂圈的頂級歌手。
野合隨之座無空席,徹底躋身於頭部酒館之列。
後來的事不難想像,越來越多的人奔著霍湘的歌聲而來,連鄰城都有場子派人來找陸超,想用稀缺的酒水資源換霍湘去駐唱哪怕一晚。
再後來,霍湘結識更多人,被帶去各大音樂節的舞台。
在摩肩擦踵的草坪上,音樂節絢爛的燈光中,陸超凝望大屏幕,忽然覺得和霍湘的距離變得如此遙遠。
那時他就猜到,假以時日,自家掌柜將從小小野合翱翔至蒼穹。
他為此做足了心理準備,所以當有人想簽下霍湘的時候,他默許了。
那是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霍湘正在倉庫理貨,時不時傳來幾句罵聲,指責他又亂放東西。
而面前西裝革履的人正是引薦霍湘的那位熟客,細聲跟他講著一個叫swanroute的樂隊企劃。
「天鵝航道會成為下個十年最頂尖的樂隊。」那人說。
「我也覺得。」陸超回道。
這並非他相信對方的商業資源能捧紅霍湘,而是相信霍湘能將這支樂隊帶飛。
第二周同樣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霍湘蹲在野合門口,死胡同的正中央,晃眼的日光里,看向陸超。
那雙深灰的眼眸告訴陸超,霍湘已經做出了決定。
